“您好，歡迎致電安心找房，請問有什么能夠幫助您的嗎？”
“你好，我想租個房子。”
“好的。請問您有哪些具體要求嗎？”
“呃……采光要好，最好南北通透……然后……要有獨立衛生間，要有熱水……然后WIFE也不能少，信號要好……最好是獨居不要合租。”
“嗯好，那么面積要多大呢？還有您能接受的價位是多少？”
“面積不用大，不低于三十平就行。至于價位……你給我先介紹一下吧。”
“嗯，好的。根據您以上提供的信息，我們為大致您篩選出以下幾種價位房源：第一種，8000到10000；第二種，5000到8000；第三種，3000到5000。請問您需要那種價位的？”
“那就……3000到5000的吧。”
“……好的，根據您的要求，平臺共為您推薦六款房源，分別是…………”
“……”
“請問這些里面有您中意的嗎？我們好安排工作人員與您線下溝通。”
“等一下……不是說價位3000到5000的嗎？怎么都是四千多的？沒有三千多的嗎？還有……咳咳……那個，最好是三千的……當然，也不是絕對的，稍微低點也沒事哈！”
“……抱歉……3000到5000只是一個價位，還要根據您對硬件設施的要求來估算。
”
“那我去掉獨居，看看能不能少點？”
“抱歉，沒有與您要求相匹配的房源。”
“去掉wife？”
“抱歉，沒有與您要求相匹配的房源……”
“去掉熱水？”
“抱歉，沒有……”
“去掉衛生間？”
“抱歉！”
“既然這樣……好……那就不要采光了！給我留個小窗口通通風？這總行了吧？”
“沒有！”
“唉，我說你們這也沒有，那也沒有……”
“嘟……”
“嘟……”
“嘟……”
某座寫字樓的一間工作室內，穿著制服的小姐姐一把摁死了電話。隨即打開手機，點開一個微信群，發送了一條信息，“客戶名：陶然；狀況：無錢b話多；客戶等級：黑名單。PS：此僚真魔鬼也，務必警惕！！！！”
……
“這……這就完了？”
陶然一臉懵逼地看著黑屏的手機，此時的他心中不僅不痛快，甚至有些小崩潰。
他記不清這是他找的第幾家找房網站，過程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結果都是出奇得一致。
頭頂是晃眼的白熾燈，身下是嘎吱作響的小床，床邊是圍得密不透風的行李，行李旁是摞得比床還高的泡面盒。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該死的肚子又開始準時地叫了起來。
看了看行李箱上那該死泡面桶，躺在里面的半塊干面仿佛在咧開嘴嘲諷自己，陶然有種欲哭無淚的趕腳。
這是畢業后的第七天，陶然像是活了七年那么久。
“叮……”
手機屏亮了一下，陶然哆嗦著打開手機，“尊敬的移動用戶，您的當月累計消費128元，話費余額已不足二十元，請盡快充值。”
“嗯，還有二十塊，能撐住！”
陶然長舒一口氣。
“叮……”
又是一條短信，陶然的嘴唇都快振動出超聲波了，深呼吸，腦海中不自覺冥想某個大人物，閉眼默數三二一，“您好陶先生，您的簡歷本公司已收到，通過評估，您的專業非常符合我司招聘要求。下周一我司將會舉辦一場面試會。時間：下周一13：00；地址：聚福大廈A座28樓2804。收到請回1。”
陶然先是懵了一下，一臉得不可置信，又足足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兩分鐘，甚至一字一句念了出來，最后又截了一個屏，這才笑容滿面地回復過去。
沒想到……
嗯，萬萬沒想到……
這房子沒找著，工作先有了起色。
要不怎么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呢。
嘖，這叫什么事兒啊！
“嗯，我果然是被選中的人！”
陶然低頭，一臉虔誠地看著屏保上某個自帶光圈的錦鯉少女，狠狠送上了一記貼屏大唇印。
“來左邊兒跟我一起畫個龍，又邊再畫一道彩虹……”
這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陶然一看，屏幕上跳動的來電人，心頭有些猶豫：不接？有點不好。接吧，沒完沒了。
算了……
還是……
接吧！
陶然一咬牙，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隨即傳來一道聲音，“喂，是小然嗎？”
“奶奶啊，有什么事嗎？”
“你在靜海過的怎么樣啊？有沒有找到工作？房子住的怎么樣啊？午飯吃了嗎？吃的啥啊？”
“……您就放心吧，我在這邊吃好睡好住好。午飯剛吃過，公司領導請的飯，一圈人，就是太油膩了，我還得多吃兩天素的刮刮胃呢。”
“嗯，那就好。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學會照顧自己，現在不像在學堂里了，什么事都得長點心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要留一手。就像咱們村口老王頭家的豬，為啥沒咱家豬養得膘？還不是咱家豬會藏食？”
“……放心吧，你孫子聰明著呢。”
我去，竟然拿我和豬比？
汝與村口之豬比，孰善藏乎？
“嗯，不虧是我宋翠花的孫子。對了，你那個女朋友處得咋樣了？別總是發張自拍就完事了，啥時候帶回家給奶奶掌掌眼？老王頭家的孫子小王你還記得吧？就是從小和你掏鳥窩的那個。前段時間帶著他大學里的女朋友回咱們村了，那一臉的粉，下巴尖得能打井了！老王頭還以為是白骨精，當場就暈了過去，現在還在家里躺著呢！你可要當心啊，奶奶可不想像老王頭那樣。”
“您老就放心吧，我和我女朋友好著呢！她的照片絕對沒有本人好看，人還善良，勤勞，愛做家務，您就別擔心啦。”
“嗯……那就好……翠花……翠花……”
“嗯？奶奶，是不是有人在叫您啊？”
“還不是老王頭那個吊死鬼，他現在起不來，我得去給他家豬喂食了，先不聊了，有空多往家里來來電話啊……嘟……嘟……”
陶然放下手機，長長嘆了一口氣。
不足十平米的房間內一下子恢復了平靜，水泥墻上的風扇呼啦啦轉著腦袋。
“三天時間……足夠了！”
陶然又翻來那條面試短信，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決心。
“叮……”
微信上突然跳出一個好友申請，“您好，請問您是否因為找房而心力憔悴，是否因為找的房子不合心意而心灰意冷？加我吧！業界金牌中介，有證可查！”
“休想騙我！”
陶然才不會相信這些甜言蜜語。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大學時候，和某個賣茶葉的妹妹足足糾纏了一個學期的通鋪室友。
親眼見識了一個二十一世紀祖國大好花朵，從天堂到地獄，再從地獄到油鍋的短暫而又豐富多彩的情感經歷。
“萬惡的騙子！想騙你爺爺？你的名字是稚嫩嗎？”
陶然在申請欄里回復了一句。
“先生，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能力，但請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作為業界知名金牌中介，鄙人可是有口碑的。”
“我信你個鬼！”
“您先看房，不滿意不要中介費。”
“喔嚯，下血本了？可惜遇到了我！”
陶然心里冷笑，既然這樣，那就，“當真？”
“當真！”
“叮……您通過了用戶‘秋名山上老實人’的好友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