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間干凈而有格調的居酒屋。
榻榻米包間內香氣四溢。
溫熱的清酒散發出的醇香,和味增湯冒出的濃郁鮮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氛圍。
這家居酒屋座落在范特西大陸中部的一條頗為冷清的商店街上,它不常營業,卻在今晚迎來了兩位秘密到訪的貴客。
“二老深夜趕來,甚是辛苦,我先干為敬。”忍者端起味增湯,仰頭一飲而盡,動作簡單爽快,一如他那干凈利落的銀色短發。
“呵呵呵……”坐在忍者對面的老者笑了起來。他著一襲青袍,長發純白,白須飄飄,仙風道骨,容光煥發。
老者舉起陶瓷小酒杯,對忍者笑道,“你這以湯代酒的習慣,我還是適應不來呀,哈哈哈……”
忍者正要應答時,身邊坐著的那位老婦人先笑著替他做出了回應,“爺爺啊,你就別講究這種禮數了,我們阿忍的自律你又不是不知道,滴酒不沾是他一貫奉行的生活準則,你可不要毀了他的戒律。”
“感謝外婆理解。”忍者向外婆點頭致謝。
“來,我和爺爺一起敬你一杯,要說辛苦啊,還數你在這段時間里最辛苦嘍。”外婆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盅,和爺爺一起敬向忍者。
“二老總喝這溫熱的純米酒,其實不妨嘗嘗稍稍冰鎮過的吟釀,風味更佳。”忍者建議道。
“呵呵。”爺爺笑著撫了撫雪白的胡須,又瞧了瞧外婆道,“你那些生冷之物啊,冰酒刺身之類的,雖然美味,可我倆都適應不來呀。”
“明白了。”忍者很有禮節地點了下頭,“不知二老需要些什么下酒小菜?前段時間我開發過一些新菜品,是否有興趣嘗試?”
“新菜留著以后來嘗吧,你那炸雞塊倒是好久沒有吃到嘍,甚是想念啊,就來個炸雞塊吧。呵呵呵。”爺爺笑若桃花。
“好的,那么外婆想吃點什么?”忍者轉向外婆。
“我就不用啦,晚餐已經吃得夠飽的嘍。”外婆夸張地摸了摸肚子。
眾人大笑。
忍者隨即揮動左手,一根古樸的五孔真竹尺八出現在手中。
只見忍者閉上了雙眼,凝神開始了吹奏。
一種蒼茫遼闊的音色在空氣中化開,似乎鏗鏘在耳邊,又仿佛縹緲在天外。
這聲音神妙之極,不成悅耳之旋律,拋棄明確之節奏,細細聽來,似乎要被它帶往時間起始之前,或是去往時間終結之后,它好似在提示人們時間的意義,又宛若在告誡人們放棄對時間意義的追尋。
片刻之后,桌子中央已出現一盤熱氣騰騰、外脆里嫩的炸雞塊,爺爺和外婆面前也各出現了一副碗筷。同時,忍者也為自己和兩位貴客添滿了各自的飲品。
“呵呵呵呵……”爺爺笑著頷首贊許道,“阿忍這一曲《虛鈴》越來越純,禪意越來越濃了啊。”
“空靈幽遠,而又匠心貯存。”外婆同樣點頭稱贊。
“二老過獎了,忍某實在慚愧。”忍者低頭謙虛道,“此曲極難修煉,氣息稍有偏差,便平淡至極,我還遠未臻化境。炸雞塊還請二老趁熱品嘗。”
“呵呵,我就不客氣了,等不及要嘗一嘗你的手藝呢。”
爺爺夾起雞塊,便整塊送入口中大快朵頤起來。
“嗚哈哈!”爺爺滿面春風,夸張地豎起五次大拇指,“香!脆!嫩!潤!爽!”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呀,爺爺可惦記著你的料理嘍。”外婆看到爺爺做作的神情,笑呵呵地向忍者說道。
“阿忍的料理啊,看似簡簡單單,毫不起眼,但嘗起來啊,那種細膩,那種暖心的感覺……”爺爺閉眼回味了一番,接著說道,“我說不好,總覺得可以和外婆的菜比上一比,哈哈哈。”
“那我的菜和阿忍的料理,你更喜歡哪一個?”外婆鋒利的目光已經殺到。
“呵呵呵呵……”爺爺終于抵擋不住外婆那凌厲的笑意,“白天最愛你的菜,一到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嘛,又偶爾會惦記起阿忍的料理嘍,呵呵……”
“你這老頑童,怎么跟個饞嘴姑娘似的。”外婆送去一抹白眼。
忍者只是尷尬地在一旁陪笑。
“對了,阿忍啊,你這一襲黑衣看著怪瘆人的,要去換一換嗎?”爺爺看著忍者問道。
“哦,剛回來還來不及更衣,要不二老稍等我一會兒?我去換一身衣服?”忍者看向外婆。
“不必了,例會現在就開始吧,我們早點結束,讓阿忍也多休息休息。”外婆正了正身子。
“好。”
“也好。”
忍者和爺爺也都恢復了嚴肅的神情,靜靜看向外婆。
“那么阿忍,你先說說吧,這些天跟著那位‘新人’跑東跑西的真是辛苦你了,一路上情況如何,有什么特別的發現?”外婆首先向忍者發問。
“是。”忍者恭敬點頭后開始了講述。
“那天我接到外婆通知后,即刻趕到了小鎮北口,正好見武曲一行開著古董車經過,隨即緊跟尾隨,直到昨天傍晚武曲重回外婆家。
今晨又按照外婆指示在牧場旁的小鐵匠家門外守候,等到武曲和星晴的到來,之后一路跟隨直至今夜例會之前撤出。”
“確實辛苦喲。”爺爺相當佩服地看著忍者,“也只有阿忍才有這本事完成這樣的任務喲。”
“一路上都沒有被發現吧?”外婆關心道。
“外婆請放心,我的隱身術絕無差錯。”忍者應道。
“很好。”外婆贊許地點點頭,“你繼續說。”
“據我觀察,這位武曲甚是古怪。”
“怎么說?”
“他雖有專屬樂器,但完全不會彈奏,完全不懂樂句,只知口耳交談。然而,這也許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諸多細節可以看出,他看似懵懂無知,卻又似乎暗藏許多奇特的能力。后面我會詳盡道來。”
“哦?”爺爺一驚,“你覺得他會是個什么身份?會是個威脅嗎?”
“現在還不好判斷,如果確如表面所見,如他自己所說,是剛從古堡誕生的,那么魔杰王這次的造人確實奇怪,也許用意頗深,也許這位武曲在將來可為我們助力,可建奇功。
可如果他的自述都是謊言,他確為異族潛入,那么也許我們的麻煩大了。今日我見識了他突然爆發出來的驚人能力,絕對是個不小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