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瀟喝到第五杯小麥茶的時候，終于開始上菜了。
包間里熱空調開得很足，大家吃到一半就都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飯桌上的氣氛活躍起來，宋瀟聽著大家聊高中、聊家鄉、聊大學的社團，她只是微笑著聽著，時不時夾兩筷子菜吃。
李帥是個很會調動氣氛的人，大家越聊越熱絡，興致高昂，吃了兩個小時左右才快結束，醉醺醺的李帥和韓定還提議去旁邊的KTV唱會歌。
宋瀟早就感覺困乏了，提出要先走，王佳旭拉了她一把：“才九點，還早呢。”
“不早了，我家挺遠。”宋瀟為難。
李帥擺擺手道：“等會結束了一起走吧，這塊兒，一到晚上還挺黑，你一個人我們也不太放心。”
宋瀟往外看了一眼，李帥說得不假，琳瑞廣場是這幾年才建的，大半店鋪還沒租出去，白天還好些，到晚上就烏漆漆的，顯得沒有什么生氣，去公交站的路也不近，要走個十分鐘的樣子。
“對，一起去吧，不然就我和佳旭兩個女生，怪孤單的。”唐敏敏披上外套道。
宋瀟還是去了，倒不是因為她不好意思拒絕，而是她沒去過KTV，想著以后她一個人估計也不會去，和大家一起去玩玩也好。
和想象中差不多，狹小黑暗的空間，震耳欲聾的歌聲，水果，啤酒，歡笑。
宋瀟不太會唱歌，拒絕了李帥遞來的麥克風，在一邊靜靜看著她們，因為無聊又有些口渴，捧著杯啤酒慢慢抿著。
中途她去了趟洗手間，感覺困得很，于是捧起涼水洗了把臉。
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宋瀟擦擦手，從兜里掏出手機，見是陌生電話，就沒有接。
走回KTV的路上，手機又在兜里嗡嗡作響，還是剛剛那個號碼，顯示地區為A市。
宋瀟走回洗手間旁，湊到耳邊，一個低沉的男聲立刻就響了起來：“你在哪？”
宋瀟愣了愣，是齊衡，語氣里帶著幾分焦急。
她忽然心里一顫：“宋鈺又怎么了嗎？”
對方沉默了兩秒，道：“你弟沒事，在和昂子玩。”
宋瀟松了口氣，心里正疑惑著，又聽見齊衡問：“怎么還沒回來？”
“噢，學校有個聚會。”
宋瀟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理了理頭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熱的，臉紅撲撲的。
“昂子他們給你發消息，怎么沒回？”
宋瀟一看，果然，微信和QQ都有好幾條未讀消息，趕忙道：“啊，我們在KTV，太吵了，我沒聽見。”
電話另一頭的齊衡皺了皺眉：“還沒結束嗎？”
“應該快了吧。”宋瀟看了一眼表，嚇了一跳：“怎么都十一點了？！”
晚班車都要沒了。
“你在哪？”齊衡嘆了一口氣，又繞回了最初的話題。
宋瀟懵，一時間沒想起來這廣場叫啥名。
“嗯？”
“等等，我問一下。”
“……”
“直接給我發定位吧，我去接你。”
宋瀟聽到對面又傳來了一聲無奈的嘆息，有些尷尬地掛了電話。
離開的時候，當宋瀟拒絕了李帥他們的“護送”，說有人來接自己后，他們都發出了八卦的叫喊。
“我們陪你等他來吧。”李帥為自己想要吃瓜的愿望找了一個好理由。
這個理由簡直讓宋瀟無法拒絕。
在等待的過程中，王佳旭又問了好幾遍那人是誰，宋瀟只得敷衍說是鄰居家的哥哥。
實際上就是這么一回事，宋瀟很坦然地感嘆了一聲，目光正好落在不遠處路燈下的一個頎長身影上。
他雙手插在兜里，穿著件短夾克，更顯得腿又直又長，正看著她，朝她的方向慢慢地走著。
宋瀟腦海中想過見到齊衡的畫面，多半是坐在車里按著喇叭，或者就是降下車窗朝她招招手，卻沒想到他是走路來的。
“我去，快看，快看。”王佳旭拉了一把唐敏敏，激動地道。
唐敏敏看著不遠處的男人，不由呆了呆：“我天好帥啊！”
王佳旭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我怎么……我怎么感覺，他在朝我們走來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驚奇地看向宋瀟。
宋瀟的心早已砰砰跳個不停，為了不讓齊衡聽到什么奇怪的話，她飛快地擺擺手，說了聲再見，就朝齊衡跑了過去。
“不好意思啊，還讓你跑一趟。”宋瀟捂著胸口，氣喘吁吁。
齊衡看了一眼不遠處石像似的一堆人，淡淡道：“走吧。”
宋瀟跟著齊衡往前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問：“你怎么沒開車來？”
“沒油了。”
宋瀟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那你是走來的嗎？”
齊衡緩了緩腳步，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又偏過頭去，無奈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這離青木有多遠？”
宋瀟想了想，從學校走到這里要15分鐘，從學校回家要坐15分鐘公交，這樣算來，從這里走回家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吧？
“那你怎么來的？”宋瀟弱弱問。
齊衡吐出兩個字：“打車。”
其實宋瀟還想問，既然打車來那為什么不打車回去呢？為什么現在他們要走路呢？
但是她瞅見齊衡一副不想和自己說話的樣子，就閉了嘴，乖乖跟在齊衡旁邊，低著頭踩著石板路上的格子。
直到走到了一個攤子前，燒烤的香氣灌了宋瀟一鼻子，她咽了口口水，看向齊衡。
“昂子要吃夜宵，你要吃什么嗎？”齊衡拿了幾串放進籃子里，聽語氣像是要請客。
宋瀟晚上沒吃多少，早就感覺餓了，于是興沖沖地挑了幾串愛吃的放進另一個籃子里。
齊衡一塊付了錢，便遠離油煙的方向，退到一邊站著等。
宋瀟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會手機又忍不住看齊衡：“衡哥不坐嗎？”
齊衡看了一眼凳子，道：“不坐。”
宋瀟感覺到了他眼里的嫌棄，順著他的目光瞅了瞅，凳子上什么也沒有。
她越想越疑惑，于是打開了手機閃光燈，對著凳子照了照。
果然，有兩滴油漬。
宋瀟從桌上抽了幾張紙，麻利地給擦干凈了，抬起頭，發現齊衡正看著她，于是笑了一笑：“衡哥，干凈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