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席間偶商合制藥酒酣卻聊云中事
書接上文,上文書說到眾人祭拜藥王之后,任服遠邀李春幾人到自家普濟堂小聚飲酒。任服遠提議在黃酒之中加上一些生姜、大棗、枸杞之類將酒溫熱再飲,眾人齊聲稱妙。
北方冬季氣候寒冷,所以有飲溫酒的習慣,酒中加上生姜、大棗、枸杞等物,喝來口感更是醇厚且有曖胃生津之效,眾人原本相交平平,但在年前抗災之中攜手,現下卻有了相互知己之意,所以喝酒時也沒了什么忌諱,相談甚歡。
酒過三尋,不知怎地就說到了大同的名儒傅天錫身上來,任服遠說起年前韓進發燒服用傅家的驗方小兒神效丸,又說醫館之中此藥快用完了,過了正月十五準備再制作一些。
眾人來了興趣,李春說道:“不錯,此藥對小兒之疾確有奇效,我醫館之中也沒貨了,要不我等效仿此次合作制作妙靈丸之法幾家聯合制作一批,也能降點成本不是。”
雷同一拍大腿,說道:“是啊,我怎么沒想到此法呢,似這種各家均可用到的常用藥我們可以聯合制作,眾人分攤,這樣一來可以降低成本,減少了尾料的損失,還可以節約人工。”
任服遠也點頭稱是道:“此計甚好,我們今后倒是可以合作一番,如夏季常用的藿香正氣散、常用的大山楂丸、保和丸、六味地黃丸等各家經常用到,批量太小尾料浪費確實嚴重,而且合伙購進藥材在藥材市場上還能降低成本。”
眾人又說了些細節,此事基本定下,儼然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成藥制作聯合體。
城中的另一個張姓大夫忽然問眾人道:“你們可聽過傅天錫離開大同的一些事情?”
眾人大感驚奇,雷大夫問道“這倒是沒聽過,莫非張先生知道些什么?”
張大夫喝了一口酒說道:“不錯,去年我去太原府一個表叔家省親,聽聞了一些,那傅家現下卻不在當年的忻州了,已經搬遷至太原府了。”
“哦,從忻州到太原倒是不算遠,且太原府算是大城,搬到那邊也在情理之中。”雷同就了口菜說道。
張大夫接著講來:“那傅天錫當年是因為春秋明經而得到忻州臨泉王府看生當了教授所以離開了大同到了忻州,不幸的是其子傅康不到二十早亡,這對老先生打擊可是不小。”
李春問道:“不到二十而夭折,莫非傅家從此斷了香火?”
張大夫急忙解釋:“李仙差矣,那傅家如今在太原那是望族,豈是斷了香火。那傅康雖然早亡,但卻留有一子,名為傅宣朝,這傅朝宣自小聰明,而且長得那叫一個俊俏。”
任服遠笑道:“你講傅家的軼事,卻提人家的孫子長得俊俏,這很重要嗎?”
張大夫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正是,正是因為這傅朝宣長得俊俏引來了一場婚事。”
原來傅天錫的孫子傅朝宣因生得俊美,一日路過寧化府,被寧化府的大小姐看上了,直接搶進王府招作了儀賓(王府的女婿),此事后來有人寫作唱本,名為《拉郎配》。當然王府的女婿不是那么好當的,這傅朝宣失去了自由,干脆書也不讀了,讀了也沒用了,而且這大小姐還不生育,最后為給傅家留后傅朝宣拼死力爭娶了個妾室,生了三個兒子。
三個兒子在王府之中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無奈送回忻州由傅康的遺孀養大,這傅朝宣臨終曾有遺言:“子孫再敢與王府結親者以不孝論,族人鳴鼓攻之。”
眾人聽得出奇,雷同說道:“竟有如此之事,我那兒子長得像我,五大三粗,怕是沒得這等好事。”
眾人大笑,張大夫接著又說道:“這傅朝宣的三個兒子可了不起,在太原府那可是名聲顯赫,人稱傅氏三鳳,全都是在京都大考榜上有名而做了官的,尤其是老大傅霖曾任山東布政使參議之職,但幾年前受小人挑唆辭官回到太原,如今在太原諸多義舉,受人敬佩,可惜我在太原只呆了幾天,未能見到。”
眾人說笑間,仿佛對大同出了這么個人物與有榮焉。當然眾人不知的是再過幾十年這傅天錫的后人之中還會出現一位偉大的醫家傅山,此為后話,日后再表。
說完了傅家,話題又轉到了大同的另一名人,也就是去年振災捐資的天城衛薛家,前文書有提過薛家兄耕弟賈,中間的薛綸讀書為官,成為了大同的首富,家財無數,更是廣置良田,到處都是字號產業,可謂富甲一方。
“我聽人說,那薛綸薛大人現在京城為官,官居兵部主事,深得當今圣上賞識,日后還有望高升,我們大同怕是會出一位大官啊。”雷同感慨道。
任服遠笑道:“在我等小民眼中薛綸現下也是大官啊,只盼著子孫也能讀書致仕,后輩之中也能出一個人物,也好給我輩光宗耀祖。”說話間心存神往。
眾人知道任服遠這是期盼著任方和養子韓進能夠學有所成,但也都不點破。
這場酒喝了有近兩個時辰才算散去,眾人走后,任妻給任服遠泡了杯濃茶叫他喝完休息,徑自去收拾殘局另外開始安排晚飯。這任妻倒也賢惠,丈夫喝酒不去硬管,實際上舊時代的女子大多如此,何況任服遠還不是那種經常酗酒之人,只是逢年過節,偶爾小酌,今天也是高興才喝得稍多。
畢竟喝酒貪杯誤事,任服遠也是明白此理,回屋休息去了,心中自勸日后不可多飲。
此篇就到此處,下文接著再說大同廣盛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