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鬧間,福祿卻突然跑了過來,他的臉色有些不對,我瞧著有些心里暗叫不妙,卻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秦牧之過來了。我攔不住他。”他看著外頭,有些為難道。
我看了眼門外,心里竟有些不知名的擔(dān)憂。
末了,還是開了口:“讓他進(jìn)來吧。”
我看了眼旁邊的清兒,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料想她明白了我的用意,自不必多說。
我坐在那里,看著秦牧之走上前來。
我看不出他的來意,大概,我的身體狀況愈下,就連靈力也有所減退。
“你可知道,我皇叔的門客三日后便會被斬首示眾?”
他開口,卻是讓我的心猛然沉了一下。三日之后,便是兩國開戰(zhàn),他選擇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事情,想來是想震懾弈國,還是,做與自己看的呢?
“不知。”我開口道。
秦牧之似乎知道是這樣的回答,他嘆了口氣,“三日后,兩國開戰(zhàn),司泱被斬首示眾,姜暖,你不救他嗎?”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疑惑和審視。
可我不喜歡那樣的眼神,像極了看犯人的那種眼神。
我沒有說話,可我知道,我不會讓伊梵死,這是自己的第一個想法。
秦牧之似乎是有些著急,“姜暖,我雖然不清楚你們之間的事情,可在王府時我知道他與你關(guān)系匪淺,你也這般無情嗎?”
我突然間有些疑惑,“為何你這般關(guān)心,這是我的事情。”
他看向我,一時閉了嘴,想來也是對的,他站在那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站了起來,向那柴火堆里添了幾把火,那火便越加旺了起來,說它溫暖卻又更加熾熱,我看著那火光,印在了所有人的臉上,照得人臉頰有些紅。
“牧之,我很喜歡你的名字,自我見你的第一面起,我便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改變了。可后來發(fā)生的事情讓我不得不去重新看待,你的野心很大,你想要皇位,這沒有什么不可以的,可你也應(yīng)知道,在其位,謀其政,身居這樣的位置,便是要心懷子民,以四方和平為準(zhǔn),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我也曾這樣想,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這樣的我陌生的連我自己都不認(rèn)識,無情無義,看漏了許多事情,做了許多事情讓我有所遺憾。如今,我讓你自己做出選擇,是不想有一天你如我一樣,我可以幫你奪下北宸,助你登上皇位,可是,若你有一日違背了這高位本應(yīng)有的責(zé)任和初心,我也可以以同樣的方式把你拉下來,你可同意?”
他看著我,似乎有些驚訝我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但這些話皆是我內(nèi)心所想,我能做的,是害怕曾經(jīng)一樣的事情發(fā)生。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向我,“我答應(yīng)你。”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那便好。”
“天色已晚,王爺請回吧。”
我做了送客的姿勢,他看了一眼我,轉(zhuǎn)過身,卻在邁出門的一剎那停住了,“姜暖,我曾經(jīng)對你有過愛,愧疚,虧欠和恨,可如今,我才恍然發(fā)現(xiàn),你這般的女子,我是留不住的,皇叔也留不住,你對我所說的話,我記住了。”
我看他離開的背影,直到他遠(yuǎn)去,才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姜暖。”清兒想過來卻被我阻攔了。
我搖了搖手,“不礙事,我要去救他。”
她皺了皺眉,卻又明白我這樣的性子就算阻攔也會不聽她的,落得之后只剩一聲嘆息,“保重身體啊。”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消失在她的面前。
可我漏看了她眼角竟隱隱約約藏下了淚水。
這北宸曾幾何時也是異常的熟悉,可我感知不到伊梵的存在,為何會這樣,我不明白,只好喬裝了一番進(jìn)到宮里打探。
這宮里的人來去匆匆,我跟隨著他們在這宮里卻始終找不到伊梵的下落。
就在那一剎那,我瞥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就站在我的不遠(yuǎn)處,我低下頭,試圖隱沒在這人群之間。
“哎,你,過來。”真不知道究竟是老天爺有意安排還是,真的那么巧被喊道,我轉(zhuǎn)過頭,指了指我自己。
“對,就是你。”
他身旁的公公點(diǎn)了點(diǎn)頭,朝我招著手。
我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可我每走一步都低著頭,我害怕那樣的目光,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新來的?”瞧出我的不對勁,他問道。
我點(diǎn)著頭,索性打起了啞語,若是裝作一個啞巴,或許能逃過一劫。
“怎么進(jìn)來的?”那公公索性有了鄙夷的眼神,“這皇宮什么時候招了這樣的人?”
隨即又?jǐn)[出了一副笑臉看著他,“這是奴才的失職,還望姜大人不要責(zé)怪,奴才再幫你找個別的人帶路。”
我看著那個公公的樣子,心里十分鄙夷。
那公公嫌棄的招了招手,“還不退下去,礙著姜大人的眼嗎?”
我連忙點(diǎn)頭,剛想要退下。卻被他喊住,“且慢。”
他看著那公公,仍舊是那副謙和有禮的樣子,“不妨就讓她隨我走一遭吧,也算對宮里熟悉熟悉,也不至于以后會犯錯誤。”
我心里一驚,卻仍舊是低著頭。
那公公自然是不敢拒絕,“這,自然是有勞姜大人費(fèi)心了,一個小小宮女罷了。”
他卻笑著擺手,“不礙事,”隨后對我說道,“隨我走吧。”
我猶豫著一兩秒,最后還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我跟在他身后走著,這路卻很熟悉,這,是通往秦逸之寢殿的那條路。
正想到這里,他卻突然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我見狀也忙停下腳步,低下頭。
他看著我,問道:“第一次進(jìn)宮?”
我點(diǎn)著頭。
似乎覺得我有些害怕,他笑道:“你不必害怕,我不是壞人,這條路你認(rèn)準(zhǔn)了,以后可莫要走錯了。”
我聽著這番話,心里卻有些難過,若是他是尋常人家的公子,想必過的應(yīng)是幸福的生活。
見我不動,他走進(jìn)我的身邊,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我被他突然的靠近有些害怕,慌忙退后了幾步,卻在不經(jīng)意瞧了那么幾眼,待到站定之后又趕緊低下了頭。
可便是那么幾眼,他分明肉眼可見憔悴了許多,那眼里的柔情還在,卻暗淡了幾分。
他似乎有那么幾分熟悉,那一抹面龐和眼神撞進(jìn)了他的記憶里,印象中,那樣的人,她,是她嗎?
他伸出手來,卻在靠近我的一剎那,停了下來,我聽到一聲微微的嘆息……
怎么可能是她呢?他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若是她,那他更不愿意她出現(xiàn)在這里。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準(zhǔn)確來說,是我的妹妹。”
他說道,重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
我站在那里,仍舊是沒再抬起頭,只是心里,卻在聽到他說的那一刻隱隱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