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村。
村外不遠處一處平地上,士卒們依舊進行著艱苦的訓練。
過去好幾天,他們也慢慢適應了這種訓練,至少比剛開始時強了不少,勉強能堅持下來了。
因為這些士兵本就是老兵,身經百戰,自然身體素質不錯。所以趙煜當初在給他們制定訓練計劃時,加入了一部分現代特種兵的東西。
他還把一些擒敵術之類的軍用武術畫出來,雖然實用性不是很大,但結合兵器略微改動,對他們還是有幫助的。
張世杰看著揮汗如雨的士卒們,臉色卻依舊不好看。
這糧食是一天比一天少,趙煜他們還沒有回來。雖然他說過會想辦法解決糧食問題,可他當時著急走了,沒有留下什么囑咐,現在竟連個人影都找不見。
可村民們家中沒有多少余糧,怕是有錢人家也不會賣。估計四周的村子也是如此,災禍之年,準又能獨善其身呢?他們只能寄希望于趙煜了。
現在元軍還沒找到這里,出去硬拼以他們的兵力只是死路一條。
不知過了多久,張世杰正看的出神,卻忽然聽見不遠處放哨的地方傳來一陣騷動,引起了這邊正訓練著的人們的注意。
可是并未聽見其示警,張世杰還是命令他們呆在原地待命,自己站起身來,帶了幾個人去察看。
走近仔細一看,卻見遠處民道上有好幾輛馬車緩緩駛來,正朝著村子這邊。
他感到奇怪,這時怎么會有車隊來這里呢?
不過按照趙煜的囑咐,他們現在還不適合拋頭露面,他正要回去下令隱蔽起來,卻突然停住了。
“咦?”
在車隊中的一輛馬車上,他竟看到了一個感到無比熟悉的身影。
張世杰瞇起眼睛,靠近了一段距離,再似仔細看去。
馬車上那容貌俊美的男子,正低頭與拉車人聊天的,不正是自已許久未見的文天祥嗎?
雖然隔著老遠,看不清真實樣貌。
可畢竟他那不凡的氣質,在何處都很難讓人不注意到他。
一旁牽馬的人,看不太清楚面目,不過可見他背上背著一個條狀包裹,想來應該是趙煜了,也只有他習慣將劍背在身后。
再一看,又找到了胡仇。
這就奇怪了,雖說他們的回歸讓張世杰放下了那顆不安的心。
可他們為什么在一隊馬車之中?難道只是結伴而行?可趙煜不是再三強調,要低調行事,盡量不暴露身份嗎?
張世杰回到空地,叫來蘇劉義,吩咐道:
“你帶兵先找地方隱蔽起來,我先回村看看。”
蘇劉義看著若有所思的張世杰,問道:
“將軍,有人來了?”
張世杰點點頭。
“嗯,是趙小子回來了。但情況有些特殊。你先去吧,有情況一會再通知你。”
“是。”
雖然很是不解,蘇劉義還是下去吩咐了。
張世杰帶著待衛往村子走去。
村口。
車隊很快便到了。一輛輛了車緩緩停下,馮立走到趙煜這邊。
“主公,到了。”
趙煜點頭示意,轉身想扶文天祥下來,被其一擺手拒絕了。
文天祥雙手一撐,跳了下來。
幾人走向村子,馮立問道:
“主公難道是在這個村子里落腳?”
自從趙煜在石板村收服自己的一干部下后,馮立便也跟著他們一起喊趙煜主公了。
他們都是從小苦日子過來的,沒受過什么教育,因為不滿元延統治才落草為寇,心思純樸。
見到元軍的殘暴后,趙煜又在他們心中樹立了一個強大而又重情義的形象。趙煜很容易便能讓其歸心,盡管不是他刻意為之。
趙煜笑道:
“的確,畢竟我等的事業才剛起步,說服張將軍后草草找了一個地方落腳后便去救文丞相了。
難道馮兄見到這窮酸的小村子,后悔了?”
馮立義正言辭的說:
“主公休要胡說,在下既然決定跟隨主公,便決不會有二心,怎會有看不起主公這等想法?”
趙煜笑著搖搖頭,不再開玩笑。
他若是還提防馮立,便不會帶他來這里,畢竟他們一起劫了元軍的糧車,廣州那邊很快便會查出來。
他們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一旁的文天祥對趙煜躬身拜道:
“能得趙公子如此看中,文某感激不盡。”
趙煜連忙去扶。
“丞相言重了,言重了。”
文天祥抬起頭,嘆了一口氣,說道:
“唉——公子還是莫要喊文某丞相了,文某早已不是丞相了,大宋已亡,我又給誰當丞相呢?”
眾人沉默了。
趙煜開口道:
“嗯,文同志,我等還是先進村吧。”
眾人繼續往村口走去,村中卻走出兩個人將他們攔住了。
“站住,你們是何人?”
兩人忽然一愣。
“咦,趙公子?是文丞相!小的幾過文丞相。”
兩人拜道。
這兩人雖是平民衣著,但馮立一眼便看出了他們是士兵。
他們來道這個村子后,為防止有人告密,把他們的行綜傳出去,便派人把村口守住。
不過這一段時間沒人來這里,也沒什么人出村,對村民們的影響并不大。
趙煜問道:
“張將軍何在?”
兩人抬起頭,卻并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馮立。
“這……”
雖然他是文天祥和趙煜帶回來的,可他們依舊不敢怠慢。
趙煜笑道:
“哦,這位是廣州境內義軍的首領,馮立馮將軍。”
這個“義軍”聽得馮立微微動容。他們這幫人,說好聽了是義軍,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幫土匪。
以他們的身份,即使張世杰他們現在淪落至此,也是不配與其平起平坐的。趙煜在刻意抬高他們的身份。
馮立在不經意間感激的看了趙煜一眼。
其中一人說道:
“不如,小的先去通報一下?”
得到趙煜和文天祥的肯許后,他便轉身跑回了村子。而另一個人則依舊盯著馮立。
他訕汕一笑,畢竟誰也不能剛認識就讓人家信任自已。
那個守門的士兵剛炮進村沒多走多遠,便遇到了匆匆趕來的張9世杰。
張世杰一把抓住了他,問道:
“是趙小子回來了?”
“啊!哦,是趙公子他們帶文丞相回來了,還帶著一個說是什么廣州的義軍首領,和一隊馬車。”
他還正奇怪,張世怎么就未卜先知了。
張世杰皺眉想了想,沒說什么,繼續向村口走去。
看到趕來的張世杰,趙煜等人也迎了上去。
“哈哈哈,世杰,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文天祥笑道。
“不過是茍且渾日子罷了。右丞相,你在那元軍營中定受了不少苦吧。”
張世杰走上前說道。
文天祥擺擺手。
“都是為了大宋,何須言苦啊?”
正說著,突然兩人沉默了。
旁人見氣氛不對,也不敢亂說話。
一小會兒過后,張世杰緩緩開口說道:
“大宋……亡了,我……沒保住皇上……”
文天祥滿面落寞。
“唉,并非是你的錯,我等大勢已去,全國也只剩下我等這些尚存希望的老臣還在堅持。
元延也不過是拿我們當做一股游兵散勇來清剿。
一直毫無進展還被削弱,總有一天會被剿滅。”
趙煜趕緊上前緩和氣氛。
“好了,咱們有事進村再說。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說著指向了馮立。
“這位是廣州一支義軍的首領,已經加入到我們的革命事業中,對我們有恩,絕對可以信任。”
馮立趕緊拜道:
“在下馮立,見過張將軍。”
聽到趙煜這么說,文天祥也沖他點了點頭,他眼中的戒備少了幾分。
說著,趙煜指向了身后的馬車,說道:
“張大人,咱們不是缺糧嗎?這不,我替你解決了。”
張世杰瞪大眼睛,一臉不解。
趙煜為他講述了這件事的始末。
張世杰恍然大悟,對馮立拜道:
“馮兄大義,在下佩服,剛才是在下失敬了。”
馮立連說不敢當。
張世杰笑著對眾人說:
“諸位還是請先進村吧,咱們不如稍后再議。”
馮立點點頭,看了看趙煜,轉身一揮手,車隊緩緩駛進了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