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殼族又出現了嗎?”林星心不在焉地走進指揮中心的同時,幽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是……”他在心里回答。同時努力微笑著向忙碌的同僚們問好。
“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有我在,就憑殼族那些三腳貓的本事,來幾個都得死。”幽自信滿滿地說道。雖然心底里覺得被天舟一炮轟跑的她沒那么靠譜,這話還是讓林星著實安心了不少。
“那我就仰仗你了。”林星看見牧宿和柳夏一邊爭吵一邊向他走來,同時在心里回應道。
少女輕笑一聲,又發出一聲慵懶的呻吟,林星甚至能想象她伸著懶腰的樣子。
“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啊?”在心里這么問的同時,牧、柳二人已經走到了跟前。
“林小兄弟……”牧宿開口。
“林大師啊,出問題了啊!”柳夏毫不客氣地打斷,“大問題,很現實,又很要命的問題。”
他哭喪著臉:“要增幅那么強的靈力,我們……我們沒有那么多靈石啊。”
“我藏在……嗯……怎么說呢,一個單獨的小空間里吧,你胸腔里的那個,就是這個空間的入口。”林星卻沒怎么注意二人的話,正一門心思地挖掘體內另一個靈魂的秘密。直到柳夏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差點沒哭出聲,他才將注意力轉移回現實中。
“什么?哦,靈石不夠是吧。”
林星心里清楚,靈石增幅器并非什么跨時代的杰作,它只是在對精度和控制力要求不高的情況下,一種更高效的靈力供應方法而已。雖然它能大大提高每一顆靈石的靈力利用效率,但想要完成那夢幻的炮擊,需要的靈石數量依舊是天文數字。
“要是這個炮打不響,我就得開著飛舟親自上陣了。”柳夏說道。
如果天上天下無雙炮沒有起作用,獵人協會只能選擇第二方案:利用天舟進行近距離作戰,不惜一切代價將泅引回東海之中。
雖然這樣的作戰的確是不惜一切代價,但每個人都清楚,如今北方尚未安定,聯邦內部也隱隱有了禍亂的苗頭,這樣的作戰所造成的損失,是絕對承受不起的。
“如果我們增強初始的激發靈力呢?”林星沉吟片刻,問道。
牧宿回道:“理論上可行,但是新的問題來了——強大的靈力,以及能夠承受這股靈力的靈石,我們現在都沒有。”
“不!”屠烏的聲音傳來,眾人望去,只見他如山一般的魁梧身材帶著勁風接近,“靈力、靈石,我們都有。”
他神秘一笑,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地面。
“你說的東西,就在那里!”
牧宿只覺得頭暈目眩,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你……這太瘋狂了!”
“瘋狂嗎?我不覺得。”這位身經百戰的分會長咧嘴笑道,“這是一場不能失敗的戰爭,只要能讓協會的弟兄們活下來,保住巨巖城,再激進都不為過!”
林星也終于領悟了他的意思,微笑著說道:“是啊,把整個城的能源樞紐當成炮彈來打,確實是瘋狂的想法。”
但他打心眼里欣賞這個決定,即便這樣強大的靈力沖擊會徹底摧毀天上天下無雙炮,會讓整個巨巖城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失去大部分能源。在他的心目中,的確只有這樣不顧一切的巔峰一擊,才是這件傳奇武器以及這傳說中的靈種最好的謝幕。
“就這么定了,現在我們有最好的靈石和能讓一整座城運轉的靈力。好好干吧,諸位!”屠烏擺了擺手,轉身大踏步離去。
牧宿依舊搖著頭忍不住地感嘆:“實在是……前所未見,我真是詞窮了。”
柳夏也有些被震住了,不再和牧宿斗嘴,反而一個勁地點頭表示贊同。
正當眾人又重新燃起斗志時,作戰中心的門被哐地一聲推開。飛雪頂著一頭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短發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會長,屠會長,有個不好的消息,需要告知。”她舉起手中的筆記本,大聲說道。
于是眾人的目光齊聚。
“咦?”林星聽到幽發出疑惑的聲音。
“怎么了?”
“這個小妹妹,身上的氣息有點奇怪……”體內的少女似乎思索了一陣,又開口道:“不過她的身上沒有那種令人惡心的感覺,算了。”
“什么令人惡心的感覺?”林星好奇。
“說不清楚……可能就是反派的味道吧。”
“……”他開始適應這個寄居蟹偶爾不著調的風格了。
“你的意思是,泅的目的是巨巖城地下的能源中樞?”屠烏驚訝莫名,“靈石中的靈力,和自然界中的靈力相比,就像螢火和皓月一樣。為什么一只巨獸會不遠萬里,冒著和人類正面沖撞的風險來吞食靈石呢?”
“原因我也不清楚……”飛雪隱瞞了大氣中靈力減少的事實,先驅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但歷史上記載,泅曾通過吞吃靈種尸體的方式讓自己的能力增強。也許是因為某些原因,在特殊的情況下,它只能選擇吞食這種最原始的方式。”
“靈種體內的靈核,能夠直接從天地之間捕獲和吸取靈力,其效率比通過消化系統分解產生靈力要高出百倍。如果你不能拿出有力的證據,恕我直言,這樣模棱兩可的信息并不能成為我們作戰的參考。”屠烏沉吟片刻,還是否定了她的說法。
飛雪頹然,當她得知整個巨巖城的能源中樞將為天上天下無雙炮供能時,心中基本已經有了覺悟,想要讓屠烏下定決心拋棄地底的靈石來避免戰爭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當兩種方法沖突時,沒有人會相信從語焉不詳的古書里得出的推論。
這就是所謂史學家的悲哀,過去的歲月大多都已經無跡可尋,只留下一些零散破碎的拗口語句。而無論怎樣努力地從這些語句中追溯,最終的所得也無非只是滄海一粟而已。正如今人窮極想象,也無法準確描繪靈種第一次降臨人世所帶來的震撼,那震撼在數萬年的時間里,都深深地刻在人類的血脈之中,直到今日,也依舊是這顆星球原本的霸主最原始最深層的恐懼。
“她說的是真的嗎?”林星向幽詢問。
“泅的確有這樣的習性,但這次現身的原因應該不至于這么簡單。不過,就算你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你又能怎么做呢?”幽有些俏皮地反問。
林星無言,確實,比起體內寄居著某個古老靈魂的說法,任何出處不詳的古書都會顯得可信的多。
“船到橋頭自然直。”幽輕聲說出了這句只有兩人熟悉的名言,“你放心好了,實在不行,我拉著你逃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