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盈掀開車窗看著前面的巍巍城墻,心中一陣不安,放在膝上的手無意識的收緊。
孫嬤嬤見狀寬慰道:“小姐這一進京,夫人心里可歡喜極了。”
“當初剛聽聞小姐的消息夫人心疼的當時就想去荊州了,就是那會子公爺沒了了,夫人大病了一場,郡主擔心夫人路上出個好歹一直攔著。”
“這一路上夫人差了幾波信來問候小姐。”
曲宛盈聽著來接她的嬤嬤說著這素未謀面的姨母對她到來的期待,那幾分不安有所消退。
“前天夫人還來信說郡主也從西山回來了。”
孫嬤嬤話里話外的少不得帶一句郡主。祖母幾年前聯系到已是鎮國公夫人的姨母后,也派人打聽了這位前鎮國公夫人留下來的女兒。
鎮國公嫡長女楚明曦十足十的天之驕女,剛出生就封郡主,號昭陽,并與敬和太子定下婚約。
幼年喪母后就被抱到皇宮,承歡于惠元皇后膝下。性嫻溫良,德才兼備。
“夫人兒孫緣淺,郡主又長住護國寺,這下小姐來了也算有人能陪著說話了。”孫嬤嬤還在自顧自的說著。
曲婉盈聽她祖母說過,她這姨母原是有兒有女的,可能真是子孫緣淺,兩個孩子幼時被拐,至今下落不明。
不過聽著嬤嬤的意思,她這位郡主表姐好像不常在家住一樣?
這般想著曲婉盈也這般問了出來。
想起這個孫嬤嬤便長嘆一聲。
“小姐也知道郡主是惠元皇后養大的。”
“惠元皇后病逝后,郡主受不了打擊大病了一場……唉!我還記得原來那么俊的姐兒,轉眼間在床上躺著起都起不來……”
“再之后病還沒怎么好,郡主就被魘著了……后來還是現在的太子從護國寺請來了宗善大師,郡主的情況才好轉。”
“郡主病好后時長去護國寺小住,一直到這后來敬和太子和公爺出事,郡主就在護國寺住的久了。”
“郡主姐姐如今也十八了吧?現在算算也要出孝期,可有說親?”
“誒呦!我的小姐誒!正好說倒這兒了,老奴可得早早提醒小姐,這話以后可不能再京中亂講。”
對上曲婉盈不解的目光
“郡主原是敬和太子有婚約,兩人自幼在宮里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的很。”
“可惜天妒英才,敬和太子走的早。”嬤嬤放低了音量湊到曲宛盈耳邊,“剛開始也有人拿郡主的親事說事,后來也都閉了嘴。夫人說,這其中免不了太子或是皇上的手筆,郡主的婚事雖沒有言明,但也只有皇上能做主。”
楚明曦的婚事在秦京其實是有些尷尬的。她本人一直是由先皇后按太子妃的身份培養的。
十四歲在年祭上一支祭祀舞驚艷四座得秦帝一句“貴女典范”。這些事情幾乎將她定死在太子妃的位子上,如今誰敢求娶曾經的準太子妃。
所以如今楚明曦的婚事只要秦帝不表態,是沒有定論的。
曾經有多少人驚羨楚明曦,現在就有多少人看她的笑話。
“如今這京城郡主的婚事,和敬和太子去世算是京中禁忌,隔墻有耳一不小心就容易惹今上不滿。”
曲婉盈點頭,面露凝重,“多謝嬤嬤提點。”
說著從身后拿出一個荷包。“這荷包是我親手繡的,望嬤嬤不要嫌棄。”
孫嬤嬤接過那有些份量的荷包,臉上依舊是和善的笑:“小姐這手藝真好,繡得這花像活了一樣。”
孫嬤嬤是個人精,知道主家重視這位表小姐,也知道賣好:“小姐只管放寬心,夫人心疼小姐,日日期盼早些想見,郡主為人和善對夫人也孝順,再好相處不過……”
曲婉盈一邊聽著馬車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邊聽著孫嬤嬤的寬慰,年僅十五的小人心里依舊忐忑不安。
俗話說有了后娘就會有后爹這話一點都不假,她在繼母手下蹉跎了幾年,直到祖母發現不對勁,才接到身邊扶養,幾年前祖母身體每況愈下,唯獨放不下她。
早早說好的親事被繼母攪和的一塌糊涂,祖母自覺護不住她,這才將她送來。
臨走時繼母那難看的笑容還深刻的印在曲婉盈的腦海里,想來京城確實是個好地方……
砰!
“小姐!”
突如其來的撞擊使馬車上的人東倒西歪,心里藏著事的曲婉盈還沒反應過來額頭和手肘就狠狠地撞擊在了車壁上。
“小姐,你沒事吧?”小丫鬟反應過來先去查看曲婉盈的情況。
還沒問發生了事兒?就聽外面囂張的聲音。
“會不會駕車啊!你們哪個府上的?給小爺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