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到李宗開口,詢問應當如何治罪貪官,場面頓時冷清了下來。
除李宗外,其余三個人也都沉默了。
尤其是王庸,甚至感覺這頭頂掛著的不是太陽,而是一塊巨大的冰塊。
不然的話,自己怎么會渾身忍不住發抖?
皇上問這話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是要治我的罪?
事到如今,能救自己的,也就只有方以安了,接下來就看方以安如何回答了。
皇上的心思你別猜,伴君如伴虎,雖然早就知道,可是,皇上這轉變的也太快了,換做是誰也跟不上皇上的想法啊。
王庸突然間摸不透皇上的心思,自然慌了神。
心中莫想,如果方以安可以將此事圓過去,自己日后,必當重謝。
早知道這樣,自己就不應該讓陛下來見方以安,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
一旁的陳玄斯也愣住了,詫異的看了一眼陛下。
莫非……
陛下要將王庸這個大貪官除去了?
這……
這可真是喜事一樁啊!
而方以安聽聞之后,眉毛微挑,眼光飄向了李宗身后的王庸身上。
王庸看到了方以安的目光,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你看我干什么!!!?
不過,方以安的目光很快又轉回到了李宗身上,盯著李宗的雙眼,沒有絲毫膽怯的樣子。
一旁的老黃此刻張嘴,吞下一口荒草,哞的叫了一聲,方以安這個時候也放松下來,靠坐在自己的靠椅上,緩緩嘆道:“貪官啊……這個問題,似乎,還算有趣!”
說到這里,方以安抬起頭,看向李宗,忽然反問道:“不知這位先生是怎樣定義貪官的?”
李宗被方以安突然反問,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緊接著轉身看向陳玄斯,開口問道:“您老對這方面看法頗多,您來定義一下吧。”
………………
方以安見李宗轉身詢問陳玄斯,心中笑罵對方老狐貍,真會踢皮球。
王庸見到皇上詢問陳玄斯,心中再次一緊。
如果詢問方以安問題還不算太大,可這個問題若是詢問陳玄斯,以他秉正的性格,肯定不會幫助自己說好話的。
自己難不成就飲恨于此了?
見到陳玄斯眼里放出精光之后,王庸心中更是怒罵陳玄斯。
平日里你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怎么現在要談論貪官你就開始精神了?
你這老頭兒是故意的吧你!
現在王庸看著方以安,只能將自己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是身上了。
………………
陳玄斯見陛下詢問自己,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王庸。
他知道,眼下此地只有他們四個人,而陛下口中的貪官,自然也就是指王庸了。
想到這里,陳玄斯幽幽開口,夸夸其談的說道:“貪官自然是貪贓枉法,以權謀私,勾結黨羽,利用職位之便,貪污朝廷的糧財!這簡直就是朝廷的蛀蟲!必然除之而后快!這是利國利民之大事!”
說到最后,陳玄斯的語氣也重了許多。
而王庸則站在李宗的身后,一句話也不敢說,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李宗卻只是笑著坐在這里,看著陳玄斯,瞇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陳玄斯說的沒錯,貪官的確人人想要除之而后快。
這同樣也是事實,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再加上這是陛下的老師,可不是其他官員,如果陛下真的聽信了陳玄斯的話,自己可就完了……
就在王庸心灰意冷的時候,一旁的方以安搖曳這蒲扇,忽然笑著開口。
“老陳頭兒,你眼界太狹隘了,不足為我師長。”
方以安一邊反駁陳玄斯,還不忘強調陳玄斯還不夠資格做自己的老師。
陳玄斯自然也聽出來方以安的話外之音,這一次卻沒有在收徒這個問題上計較下去,而是皺著眉頭,反問道:“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你說的的確有道理,可又不能一概而論。”方以安點點頭,贊同了陳玄斯的觀點,可緊接著卻又問道:“你狠貪官,你恨不得將這整個國家的所有貪官全部除掉,對嗎?”
一旁的王庸看著兩個人的辯論,手心攥緊,都有些發白了,只不過因為緊張,就連王庸自己也沒有發現。
………………
陳玄斯聽了方以安的話,以為對方贊同自己的觀點,嘴角下意識的揚起,點頭道:“沒錯,不如此,如何震懾天下貪官之心?只有他們怕了,不貪了,國家才會愈來愈富強!不然,苦的可是百姓!”
陳玄斯說完之后,看了看方以安。
只是,方以安卻沒有急著回答。
隨后他又看了看王庸和李宗,發現他們二人此刻一個緊張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另一個則是目光飽含深意,看不出想法,卻又都默契的沒有出聲。
李宗和王庸二人在等。
他們在等方以安的回答。
………………
很快,短暫的安靜過后,方以安開口了。
只見他指著不遠處,拴著老黃的那棵樹,說道:“一棵樹上,難免會有蟲子,你想將這些蟲子除去,可誰又能保證,不會有新的蟲子出現呢?剛剛除去的,都是吃飽了的蟲子,可若是新來的蟲子,都是餓著肚子的,這些蟲子會比那些被除掉的蟲子更加貪婪,更加喪心病狂!他們吃什么?還不是食民而肥?到時候,苦的,更是百姓!”
方以安口中的樹,就是國家。
蟲子就是貪官。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很容易就明白了方以安話中的意思。
王庸聽聞之后,眼前一亮。
這場辯論,或許還有變數……
就連李宗坐在那里,也不由得高看方以安一眼。
這個少年……觀點果然獨特,卻又有道理。
但陳玄斯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沒想到方以安竟然會這么快的找到例子來反駁自己。
但短暫的驚愕過后,陳玄斯立刻燃起了勝負欲,思考過后,同樣以樹為例子,反駁道:“但如果不除蟲,這棵樹總歸是又新蟲子要來的,到時候,這棵樹上的蟲子積少成多,會更加快速的啃食這棵樹,時間久了,整棵樹可就爛到根了,再想救,可就難了!”
此刻,陳玄斯和方以安兩人互相對視。
似乎辯論僵持不下,都有各自的道理。
可是。
這場辯論,才剛剛開始……
……
……
(未完待續,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