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后,楚曼玉臉上表情頗為得意,像是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怎么樣,一禾,我這個辦法不錯吧!是我讓我父親引薦,你醫術高超,定能治好八皇子的咳疾。”
阮一禾這才知道,原來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楚曼玉。
“你這哪里是幫我,分明是害我,你怎知我醫術高明,我若治不好他,豈不是要被治罪?”阮一禾裝作生氣地說道。
“一禾,你擔心什么?我能想出這個法子自然有萬全的應對措施,再說……”說到此處楚曼玉壓低了音量。
“再說,前幾日你被關進柴房,所以我才想出這個法子,量你爹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拒絕此樁買賣,所以你不就安全了!我一片好心,你卻這樣怪罪”楚曼玉說完,撅起嘴來,她這個樣子倒真是個十足十的少女做派了。
阮一禾憋不住笑了起來,轉而又換作生氣臉,“說我醫術高超那都是外人誤傳的謠言,沒想到你也相信了。”
楚曼玉反駁道:“哪里是謠言,我是親耳聽到季將軍夸過你的醫術的,季子澄腳背受傷,流血不止,不就是你治好的?”
“是我治好的不假,那是外傷,我只是簡單地包扎,誰知道八皇子得的是肺結核還是肺炎,我真的沒有把握。”阮一禾認真地說道。
楚曼玉:“我不知道什么肺結核肺炎的,反正你大可試試,就算治不好,也絕不會有人怪罪,要知道,近幾年來治過八皇子咳疾的大夫不在少數,如果都要怪罪,天下豈不是所有的大夫都要死?”
阮一禾:“……”
本來得了這么大筆銀子,阮一禾大可離開了,但若是如此,便是害了楚曼玉。
所以,不管成功與否她都只能硬著頭皮試試。
幾日后,小晴問起阮一禾,“姐姐,這些時日,是否準備好離開?我隨時可以跟姐姐浪跡天涯。”
阮一禾微訝,“你不管小朗了嗎?”
小晴笑說道:“想他隨時可以再見他呀,姐姐難道得了這么大筆銀子,不留在城中嗎?”
顯然,小晴并沒有理解阮一禾的真正意圖,她是想離開這里,從此再不回來,而小晴的理解,只是離開阮府。
阮一禾笑而不語,她本來也沒打算帶小晴走的,她有她的牽掛,而且,她早晚是要嫁人的,把她留在身邊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又過了幾日,皇宮的轎子果然來了。
說是來接阮大夫的,阮一禾很平常地上了轎子,小晴也留在她身旁伺候著。
皇宮里的轎子一來,整個城中,像是在滾熱的油里,滴進了一滴水,頓時就炸開了花。
大家紛紛猜測結果,一邊是說阮一禾有辦法醫好八皇子的病,那她可真是立了大功。
另一邊則是說阮一禾根本沒辦法醫治,她再能耐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黃毛丫頭而已。
甚至,為了這件事城中賭坊各處還開設了賭局,賠率是一賠三百,幾乎沒多少人相信阮一禾能夠治好八皇子的病。
阮一禾隨轎子晃晃悠悠走了好久,轎子停在一處別院處。
院子不大,但干凈整潔,足以看出八皇子是個極其低調嚴謹的人。
下人為阮一禾引了路。
進到房間,阮一禾面前被一個巨大的屏風擋住了。
格著屏風,能看到里邊的綽綽人影。
八皇子躺在床上,里邊不斷傳來咳嗽聲。
他聽到了屏風后邊的聲音,便說道:“你可懂懸絲診脈?”聲音沙啞而微弱。
阮一禾撇了撇嘴,八皇子在自己心里的印象分一下子從及格分數降到了二三十,明明是一個大男人,卻要什么懸絲診脈,難怪病了這么久沒人醫治,真是活該,也不知道他窮矯情些什么。
“不會。”阮一禾回答的簡單而直接。
八皇子似也驚了一跳,從來沒有一位大夫敢這樣直接而簡單地回答他。
很多大夫,即使不會懸絲診脈,也大都會敷衍幾句,而她……
“不會?那你來干什么,給我滾。”八皇子許是長期受病痛的折磨,火氣有些大,他幾乎想要坐起來,看清楚來的這位大夫到底是誰,小小年紀,說話絲毫不留余地。
“我不會懸絲診脈,但是我懂別的法子,可以醫治八皇子的病。”
八皇子稍微平復了怒火,“你有何法子,你說。”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讓我看看八皇子您的樣子我便可診治您的病證?”
阮一禾話音剛落,突然“啪”的一聲,八皇子把桌邊的茶杯摔了出來,高高地扔過屏風,就摔碎在阮一禾的臉邊。
“大逆不道的東西,給我滾出去!”八皇子怒吼著,沙啞的聲音也似比之前更加有力。
阮一禾絲毫沒有解釋糾纏半句便出了門。
八皇子身邊的下人對他這出戲碼早已司空見慣,還不住安慰著阮一禾:“阮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八皇子的脾氣就是如此,等過幾日,我再去堵墻,請您……”
阮一禾直在心里合計“怎么這事還沒完了?還要讓我醫治他?他脾氣如此古怪,讓人怎么醫治,醫生和病者之間也講究緣分,今天他的表現就證明自己和他毫無醫緣。”
本來,阮一禾能來也只是不想駁了楚曼玉的面子,既然他這種態度也罷,也省了自己三番五次過來復診的麻煩事了。
幾日過去了,阮一禾也不再將此事放在心上。
這日唐博軒突然造訪,和往常來阮府里一樣,帶著些點心禮盒,十分懂禮數。
他這次來會有什么目的,阮一禾并不知道。
從他上次來阮府也有小半年的時間了,他每次來都會讓阮延章的臉笑爛。
從阮延章的臉上,甚至都看不到他剛剛痛失孩子的痛苦,能看到的只有攀上權貴的得意和開心。
不等阮一禾說話,阮延章便搶先說道:“一禾,快隨二少爺去趟丞相府,丞相想要見你。”阮延章的語氣里,好像有天大的好事再等著阮一禾。
“伯父,請您也一同前去,家父特意交代的。”唐博軒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