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這本身就是個讓人不太舒服的詞。
而且,不是哪里都可以舉行祭典的。它很大程度意味著不可見光陰暗。
“在前面。”蘇靈冷冷出聲。
陌影沉吟半晌對他說:“小姐,去到那里小心點兒……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你的!”
蘇靈似乎很疑惑,暗黃平凡的容顏看著他:“為什么要去那里?”
蘇靈易容的容顏稱不上好看,但陌影竟從其中看出“嬌俏”二字。他甩甩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后。
回神后聽聞自己小姐的話語有些錯愕。
“小姐……你不去嗎?”一般聽見這種消息不是要去一探究竟的嗎?
戾氣升騰的云絕笙聽見她的話也泄了氣,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她。
蘇靈看著兩人的模樣很奇怪:“怎么了?我們此行不是為了找出緩解毒癥的法子嗎?”
去了若是有什么變故,豈不是誤了大事?
“呃……是!酥酥真厲害!”酥酥目光果然長遠。
蘇靈看他們僵硬的表情就知道他們的想法:“你們若是好奇,就去看看,我自己去找緩解的法子。”
“不好奇,小姐,我要跟著你!”進來的目的他可沒有忘記,得好好護著小姐。
“嗯,走吧。”說完,她就往前走去。
落后兩步的云絕笙暗暗咬牙,他連忙表態(tài):“酥酥,我定會護你無恙。”
蘇靈聞言嘴角微扯道:“多謝攝政王。”
“不謝……”他的話語極低,他何嘗看不出小仙女的敷衍之意。
三人沉默走了一路,忽聞前路有細語聲。
蘇靈示意兩人隱藏起來,他們武功了得,瞬間不見蹤影。
兩人見她不動,伸手想要拉她一把,蘇靈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他們。
很快,腳步聲以及談論聲越來越大,蘇靈周身的氣息大變。
沒有了淡然冰微涼的靈氣,全身彌漫一股陰暗,妖異的氣息。平凡的臉龐此時呈著邪氣,死寂。
云絕笙看她在一瞬間好像變了一個人,心底微動。
此刻,已經有人看見了她。
“什么人!”
蘇靈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那幾個人一身黑衣,肩膀上還標縫著一個好像圖騰的標志。
蘇靈不經意的一撇,記了下來。
幾名守衛(wèi)來到他面前,長劍一橫,眼神警惕。
無視他們的警惕,面對他們不加掩飾的殺意不為所動。
梁貴等人見“他”如此不驚不懼,心防稍稍放下,他高傲到:“你是誰?”
蘇靈這下說話了,她倒是想起一個人。
“羅、堂、主,的人。”她的聲音嘶啞無比,正如半入土的捶死老嫗,一字一頓的如嬰孩學語,聲音難聽至極。
梁貴聽他此聲音,暗道這人不但長得丑陋聲音更是難聽,心中十分不屑,但礙于是羅堂主的人,他也不好多有得罪。他臉上高傲的神情馬上收斂起來。聲音放低。
“這位大人是要去哪兒呢?”
蘇靈袖中的手指微攏,道:“祭、典。”
祭典?這人其貌不揚竟然有資格進入祭地?難道是羅堂主身邊的大紅之人,那……
他露出一抹討好地笑容,正想說話,而蘇靈看也不看直接走過。
梁貴見他不給自己面子,臉上笑容僵硬,而后露出陰毒狠辣的表情。見蘇靈走后,正想拔劍,找回面子。
那些個屬下見此心底發(fā)笑,人家在這里你不打,走了之后你就拔劍,真是沒用。
但還是敷衍勸誡:“老大,不可以啊,這可是羅堂主的人。”
“是啊是啊,羅堂主的手段,可不是誰都受得的。”給你一記藥,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那人可是去參加祭典的,可見這人不一般吶。”反正像他們這些人就沒資格進去,還是不要得罪他為好。
梁貴聽見他們的話,利劍馬上就回鞘了。
他冷哼一聲,眼神陰狠:“哼!算是便宜他了。”
其實他也沒有多生氣,像他這種統(tǒng)領一隊人的首領,被人無視,他怎么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樹立威信,這次就放過他,下次,哼!
“走!”
他沒有看見后面的屬下個個或多或少露出輕蔑的神情。
陌影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這……這就結束了?他都準備殺了他們了。
云絕笙俊美的臉龐面無表情,有此等下屬,這上頭的人要么無能,要么對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
無論是哪種,他都滅定了。
云絕笙和陌影出現落在她身后。
陌影欲言又止,他總覺得小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蘇靈忽然停住了。
“這里曾經有個叫花主的女人,這人擅長……易容,陌影你去找找看她的遺物。”蘇靈對陌影說。
“不,小姐,這太危險。”他微微一撇云絕笙,什么危險,不言而喻。
云絕笙假裝沒看見,他說:“酥酥,你進來之前是想干什么的?”
蘇靈輕笑不語。
她只是想著那時候死得那個女人或許有點用處,現在想來這個羅堂主更有趣。
“這個羅堂主或許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花主這女人已經死了,你去她的住處看看有什么有用的線索,這個羅堂主……擅長制毒。”
陌影沉默了,小姐醫(yī)毒雙絕,他知道,只是……
“酥酥……”云絕笙正想說什么,就被蘇靈打斷了。
“好了,就這樣,陌影,你去吧,小心點。”
說完快步走遠了,云絕笙連忙跟了上去。陌影沒有追,他相信小姐。
此時云絕笙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揚了。
自己又和小仙女單獨相處,真好。
蘇靈與他并肩走,不經意的一撇看見他嘴角詭異的笑。
自己真的看不懂攝政王啊!
算了!
她沒有與云絕笙說話,一運氣,運起輕功,往深處飛去。也不管他跟不跟得上。
云絕笙一愣,連忙緊跟。
蘇靈一邊走,一邊用手輕撫墻上的壁石。
云絕笙皺眉,沒有說話,走在她的身后,學著她的動作。
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撫摸她撫摸過的石壁,讓他內心升起一種詭異的酥麻。
蘇靈沒有理會他的動作,他們腳步很快,但是這里卻沒有任何人經過。
突然蘇靈停住。
云絕笙一時間沒有注意“不小心”撞了上去。
云絕笙感覺撞在他懷中的人兒嬌嬌軟軟的,似乎還帶著一抹清冷的蓮香……他的手下意識一動。
蘇靈在他碰到她的一瞬間就彈了起來,連忙轉身,微暗的眸子冷光乍現,而后又消失無蹤。
云絕笙眸子閃閃,說了聲:“酥酥,抱歉。”
態(tài)度誠懇,眼瞼微垂,蘇靈再怎么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與他計較。
蘇靈清甜的嗓音如同淬著冰粒說了聲:“無礙。”是不是真的無礙,就不知道了。
云絕笙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連忙轉移話題。
“酥酥,怎么了?為什么停下來?”
蘇靈的小手往石壁摸索,在隨便一處石頭按了下去。
“轟隆隆!”
看見在他們面前的石壁緩緩劈開。
蘇靈眼中一絲笑意一閃而過,紅毒蟻倒是說得對,這里果然別有洞天。只是后面……看著嚴密到不透一絲空隙的石壁,如此契合,難怪連紅毒蟻進不去,這后面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一會兒,一道暗門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一起走進里面。
漆黑的道路看不見前面,但是聽覺更為靈敏了些,他們警惕地聽著四周的動靜。
走了片刻,前方竟有光亮透出,他們徑直走了過去。
走出來后,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看著前方一片敞亮的地界,蘇靈很是驚訝。
這個暗道的深處竟然有一座宮殿?
他們走出暗道。
“轟隆隆”
猛地回過頭發(fā)現身后卻是一堵圍墻,蘇靈伸手撫了上去。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肯定發(fā)現不了。
兩人神情微微有些凝重。
也是,并不可能什么東西都讓長生殿獨大,這種縝密的暗道,她長生殿甘拜下風。
云絕笙眼中倒是有些許贊賞,而后又變成殺意,這暗道若是通在皇宮……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這墻他們也不再探究了,只是看向自己前面的這一座宮殿。
與皇宮的金碧輝煌不一樣,這座宮殿呈褐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有種莫名詭異感。
等等,陽光?
如此恢宏的宮殿建于此,他們兩方勢力竟無所覺。
長生殿就算了,畢竟長生殿已經隱世,這攝政王……唉!
蘇靈皺眉,鉉四說羅堂主名叫羅明翰,擅長制毒,化為乞丐混于鬧市之中。除了這些,身份不明,目的未知。
僅僅只有這些資料,鉉四的能力毋庸置疑,如今看來,這羅明翰,很大可能就是在這華麗的宮殿里了。
“攝政王,這宮殿,我們是得探一探了。”
“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看著詭異的氣息,怕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盡量不要引起注意。”
云絕笙嚴肅點頭。
只是,兩人一身黑衣,在這青天白日,想不被注意,挺難。
她易容了,倒是不怕,蘇靈轉頭看向云絕笙。
云絕笙對她展開魅笑:“不怕,我武功倒也不低。”這是真的,江湖之上他難逢敵手。
蘇靈不置可否。
“不要節(jié)外生枝,最重要是找到羅明翰的地方,攝政王……還是把面罩戴上吧。”自從她認出他之后就大大咧咧地展現自己的容顏,現在在這里還是不要太招搖。
畢竟位高權重的攝政王出現在這里可不怎么好。
云絕笙眼中滿滿笑意,聽話地戴上面罩。
“嗯,知道了。”
“走吧。”
蘇靈先展輕功,空曠的地方她一躍數十米,可見武功之深。
云絕笙愣了愣神,不甘落后,也提氣與她齊飛,竟比她快了兩分。
到達宮殿里面,聽到來自四面八方清淺的呼吸聲以及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蘇靈開始警惕,這里的人比她想的還要多。
她雖武功高強,但不會自負地認為自己天下無敵,人外有人的道理她自小便學。
蘇靈用內力暗暗傳聲給云絕笙。
云絕笙眼里一抹驚訝閃過,笑意溢滿眸子,啊!好高興啊!
自己與小仙女竟如此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