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輝暖洋洋地灑在窗前楚生的睫毛上,睫毛輕顫,逗弄著光影。
“姑娘醒啦?”柳師傅在楚生身側輕聲道,“姑娘再可別在這兒睡了,畢竟還沒入夏,風還是寒了些。”楚生的睫毛輕輕抬起,睫上光輝倏地掉落,見身上披著條毯子,“謝師傅關心。”
“我這就伺候姑娘洗漱?想必張府的轎子也快到了。”
楚生輕輕點頭,柳師傅立派人送了熱水進來,伺候著楚生洗漱完畢,再略略施了一些粉黛,還不及用早膳便有下人來通報說張府接人來了。
“不吃也罷,那便去吧,唱上兩曲兒也便回來了。”說罷,楚生攜了自己的小丫鬟阿瑯出了門。
扶風閣大門前張府的轎子正正停著,瞧著甚是氣派,轎子旁等著侍候的丫鬟婆子不下十個,且個個穿紅戴綠,這排場要是再加幾個敲鑼打鼓的倒是不像接個歌女的,像迎親似的。
“Low.”楚生嗤笑一聲
“姑娘有什么吩咐?”阿瑯不解。
“沒什么,布置得挺喜慶,我瞧著歡喜。”說著,已有兩個丫鬟掀起了轎簾,另兩個丫鬟準備來扶楚生上轎。
“不用了,我這小丫頭扶我就行。”楚生可不敢讓這么多人伺候著,要是養嬌氣了,以后只用個小丫鬟都不能滿足了,要是再雇些許個仆人怕是準備吃土。這么一想她趕緊上了轎準備賺錢去,為了以后精致的生活而努力。
轎子搖搖晃晃,晃晃搖搖著張府便到了,楚生一下馬車便被這些個丫鬟婆子給簇擁著從正門進了張府,楚生心想這張漠倒是個真性情,不嫌她這歌女身份,沒讓她走掖門,她不禁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楚生剛一進府門便有另兩個小丫鬟來引路,兩人齊齊給楚生施了一個禮,“嗯,禮數也到位,估計主人是個謙謙君子。”楚生點了點頭,便跟著兩丫鬟去了花園,眼下這時節已是暮春,張府花園中的桃花卻仍開得盛,甚是合楚生心意,該是少不了精心照顧,楚生暗道張府家底不薄。
兩丫鬟引楚生去了花園中的涼亭,張漠正立于亭前等候,遠遠的楚生瞧著這男子身形瘦削頎長,著一襲青色錦袍,朦朦朧朧的襯得整個人氣質非凡。不待楚生走近,張漠便迎了過來,待看清男子容顏,楚生差點吐血,沒曾想竟是那登徒子的同伙,“我收回前邊的想法,呸呸呸。”楚生在心底默默道,面上卻還是落落大方地展了一個笑顏,對張漠行了一禮。
“清音姑娘快請起,您可是得了圣上的賜名的,此等尊貴幾人能有,我張漠何德何能受得起姑娘的禮。”張漠忙來扶。
楚生在心里大大翻了個白眼,心道:“想占我便宜就直說,偽君子。”嘴上卻仍是笑道:“張大人不也是圣上親封的四品大官嘛,我才是受不起您的攙扶。”楚生特地在“大”字上加重語氣,旋即向后一退躲過張漠的咸豬手,諷刺之意何其明顯。
張漠卻面不改色:“客氣了,客氣了。聽來通傳的丫鬟說姑娘還不曾用早膳,我叫人送了些早膳在涼亭上,姑娘可別嫌棄。”
“怎么會,大人的盛情款待我這卻之不恭啊!”楚生心想這張陰臉皮倒是不薄,讓人佩服。
楚生也不是個面皮薄的,因著有過節就連請吃飯也不吃嗎?怎么可能,不吃白不吃!
楚生大大方方地在涼亭的桌旁坐下,大快朵頤,也不管張漠在一旁詫異的眼光。她正用一方帕子拭著嘴角的一些碎渣子,一聲尖利的罵聲沖破天際。
“好啊你個張漠,在外邊拈花惹草也就罷了,如今竟明目張膽地往家里帶?你這是膽兒肥了是吧?!”
“不好,是他那夫人金本茆,這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潑婦。”阿瑯輕聲在楚生耳邊道。果不其然,金本茆一下飛過來個雞毛撣子,還掉了根雞毛在楚生肩上,不禁讓楚生瞪大了眼睛,“看來妻管嚴是自古以來的優良傳統啊。”
“你看你都嚇到人家姑娘了,這可是我請來的貴客……呀呀呀。”金本茆又撿起雞毛撣子直往張漠身上抽,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怕我嚇著你的小情婦是吧,還貴客,看我今兒個不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再敢請些個勾欄神女回府來!”
“哎哎哎,我可是個正經歌女。”楚生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打他可以,別連帶著污蔑自己呀。
楚生再又轉念一想,笑道:“我是張大人請來為您唱曲兒的,您那好丈夫可是怕您在家里悶壞了呢。”楚生心想詩會那蹚渾水她也不想蹚,估摸著他的詩友也不會是什么好人,不如就給這母老虎唱兩曲就溜之大吉,倒是要便宜那張漠逃過一頓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