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旭牽著沐絕云走到院子外,繞著郊外小路散著步,沐絕云看著赤旭好像特別喜歡牽著她。
仔細想想,赤旭娘親將小樓打理地特別溫馨干凈,又不見有婢女隨從,身上也沒有靈力的波動,猶豫再三還是好奇開口:“赤旭,你娘親為何一個人呆在這小樓里,平日你常來陪伴嗎?”
赤旭停下腳步,笑得清雅,看向她“我以為你不會問呢”,對他不會好奇。
啟唇,一五一十地說著,“我娘親在十八年前就離開魔王宮,來到了這里,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娘親親手打造。”
“母親原名祝若因,本是東海中的一條美人鮫,成年后因貪玩上了岸,機緣巧合之下救了現在的魔王,魔王因母親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將母親帶回魔王宮,二人生了感情。”赤旭頓了頓。
“沒成想,魔王卻是個生性多情的人,添了許多房夫人,通房丫頭更是數不勝數,母親日愈覺得寒心。”
“再加上宮中各路夫人爾虞我詐,母親實在厭煩,想與魔王一刀兩斷,卻發現有了我。卻沒有想要留下,反而離開的想法更加強烈,想著獨自撫養我長大成人。”
“誰料陪伴她多年的丫頭卻是當時一位夫人派過來監視母親的奸細,那夫人便三番兩次想要害死我,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赤旭呼吸重了兩分,斜眉入鬢,生了些殺意,“最后想方設法挑起了鮫人族和魔族的紛爭,大敗鮫人一族,并利用那場戰爭奠定了如今的王后地位。”
“母親正值生殖之際,眼見族人死的死,傷的傷,求助于魔王,魔王只是拒絕了我的母親,母親悲痛下提前生產,元氣大傷。”
“母親在大戰后,為了能夠保住我的性命,獻出了鮫人淚,從此靈力全無,只得困在魔王宮守著我長大。”
沐絕云聽赤旭講述地平靜,卻明白那魔王后如此歹毒,三番兩次要害死他們母子,那時候靈力全無,指不定要受到多少屈辱呢。
手上用力緊了緊,無言地安慰著赤旭,希望他能從自己這兒得些安心。
赤旭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笑,卻看著讓人悲傷。
“大概三個月前,我曾在黑暗異境中看得你在滿月出了事,每次接近滿月夜我便提前到焚天鐘附近,卻被魔王后抓住了機會。”赤旭看了看沐絕云,似是陷入那日的場景當中,有些眸色晦暗。
“魔王后趁著我外出,想要拿下母親,作為人質,威脅我為她賣命,不得已,我趕回去,所幸來得及救下母親。”
“爭斗期間,母親為我當下王后的攻擊,險些喪命,于是我順水推舟,造成了母親假死的跡象,將母親藏到了這郊外。”
赤旭冷笑了一下“當年母親獻出了鮫人淚,導致失去靈力,倒是成了魔王后尋不到母親的最大助力。”
沐絕云以往看到的赤旭都是對她百般溫柔的模樣,如今見他背負仇恨的模樣,只覺心痛,墊了墊腳,抬高手,摸了摸他的頭:“你做的很好,母親一定很為你驕傲。如今母親也幸福美滿,你做的很棒!”
赤旭聞言身子一僵,緊緊抱住了沐絕云,抱住了沐絕云每一分美好和溫柔,他永遠都不可能會放開沐絕云,死都不會。
沐絕云覺得赤旭抱得有些緊,心想赤旭的過去肯定要比他說出來的苦多了,便抬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拍了許久,赤旭才松開她。
回到小樓中,祝若因也已經醒了,就讓赤旭去給她劈柴去,拉著沐絕云坐到一旁,開始聊起了赤旭小時候的事。
比如有一年,赤旭很小,大概四五歲的時候,有一天他跑出了魔界,想去找他的爺爺。
祝若因聊起赤旭的時候,每一分眉眼都是美麗與慈愛,看得沐絕云暖暖的。
祝若因繼續說道“他啊,從小聽說自己的魔王爺爺英勇非常,但是有一年恰巧遇上焚天鐘禁制有松動的跡象,爺爺便飛身前去查看,卻遭小人暗算,導致困在焚天鐘內多年。”
“于是,他念念叨叨想要去見那焚天鐘,見自己的爺爺。”
“可是,那個時候的他可能是由于是因著混血,又早產,靈根有損傷,靈力不高。”
說起這個,祝若因有些心疼,有些哽咽道“從小因為靈根受損又是混血,導致赤旭受了很多委屈,心智早熟得很。”
“長大之后更是寡言冷漠,幸得絕云在身邊陪伴。”
沐絕云想想有些意外,赤旭在自己身旁的時候總是話很多的樣子,不像是個寡言的人啊,暗自決定以后得好好留意一下才行。
祝若因繼續說道,“赤旭跑到神魔交界線處,就被魔王長子帶著一群小妖發現了,把他狠狠教訓了一番。”
拍了拍沐絕云的手背,有些難以置信地說著“但我見他回來的時候,頭上犄角收了回去,本來犄角在周歲的時候就應該能夠收回去的,但是他靈力低微,沒辦法收回犄角,也因此遭受了許多委屈。
問他,他就說他遇上大皇子,自己靈力不夠,打不過他們,但是有個很好看的小妹妹救了他,治好了他的靈根,還幫他收回了犄角,而且帶他超近距離地摸了焚天鐘。”
祝若因調笑道:“焚天鐘附近禁制繁多,怎么可能有比他還小的妹妹靈力那么高,帶他走近焚天鐘呢?”
“但是絕云,你不知道啊,當時他有多高興。提起那個妹妹,眼里都要開出花兒來了”
沐絕云模糊記憶里似乎的確自己救過一個有犄角的小男孩,聽著這描述,心想還是有小姑娘可以靠近焚天鐘的,就是她。
看赤旭母親講起以前的事情,滿眼都是母愛和柔軟,相比之下,赤旭眼中滿滿的都是對母親生活的愧疚,卻不知道母親有他的幸福和滿足。
“他還說啊,那個妹妹不僅生的好看,人也好,以后要好好修煉,娶她為妻,如果那個妹妹愿意嫁給他的話。”
沐絕云不自覺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赤旭,發現他正在瞧著自己,癟癟嘴,調笑的神色看了一眼赤旭后收回了視線。
祝若因覺得自己講得歡樂,萬一小姑娘聽了不高興怎么辦,拉著沐絕云的手說道:“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都是些小孩童的玩笑話,作不得數的。”
赤旭放下手中的砍刀,整理了一下衣服,視線仿佛固定在沐絕云身上,緩步走了過來,說道:“不是玩笑話。”
沐絕云見赤旭牢牢地盯著自己,有種被當場求娶的感覺,見祝若因疑惑看著他倆,耳朵紅了紅,有些生澀尷尬地說道:“姨姨,有可能,那個妹妹是我。”
祝若因覺得世間事情巧合,還在愣神中,就聽見自家兒子一句“不是有可能,就是你。”
祝若因覺得可能這兒子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助攻啊,他明明很會啊。
咳了咳,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赤旭停在了沐絕云面前,赤旭本就生得高,如今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壓迫感強了許多。
沐絕云開口道:“這就是我們相識場景嗎?”
赤旭抬手扶了扶她的發簪,沐絕云鼻尖全是赤旭的味道,很簡單的檀木香,帶著淡淡柴火香的味道,可能是中午燒了飯的緣故。
赤旭靠得太近,她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赤旭聞言挑了挑眉,問她“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沐絕云也覺得奇怪,她并沒有什么記憶遺失的感覺,唯獨關于赤旭的小時候記憶不至于完全記不得,但相當模糊。
“我覺得好像關于你的記憶我都特別模糊,不管是以前小時候,還是長大以后,我們前幾次見面的記憶都有些模糊。”沐絕云實話實說道。
赤旭聞言覺得一陣急火攻心,縱然小時候的記憶記不得了,如今的記憶都模糊了,如果一直記不得,他怎么辦。
氣得甩了甩袖子,丟下沐絕云徑自回了房,祝若因在遠處探頭探腦看著這一幕,覺得大事不妙,還是得她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