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抱著一個小小的錦盒,坐在搖搖晃晃的列車上,有點犯困。聽到列車進站的聲音,她抬起頭看了眼窗外,九月的一葉城還留有秋天的氣息,樹葉搖搖晃晃的往下落。
早晨出門的時候,露露還迷迷糊糊的睡著。落落沒有叫醒她,只是將她的頭從被子里拉出來,輕輕的說了聲我走了哦就出了門。
吉祥站在車站旁邊,遠遠的看著列車進站了。他攥了攥手中的項圈,看著大批的人群往外走著,內(nèi)心有點緊張。
看見抱著錦盒人類模樣的落落走出車站,吉祥興奮的沖著她揮了揮手,然后跑了過去。
“沒想到您這么快就來了。”
“約好的嘛。先帶我去見那個人類吧。”
“不需要事先準備一下嗎?”
落落從口袋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裝著古怪的藥水,發(fā)著幽綠的顏色。她揚了揚藥瓶對吉祥說:“這個,足夠了。”
“行。”
吉祥沒有多說什么,帶著落落往那座房子的方向走。
“吉祥,你當時為什么不求我治好你的病呢,或者幫你找個更好的新主人?我都可以答應你的。”
吉祥在落落身邊走著,沒有人類實體的他,看上去面無表情。
似乎沉思片刻,吉祥轉(zhuǎn)頭對落落說:“您大概是不知道的。倘若在沒有遇到那個人之前,也許我會做這樣的選擇,可是現(xiàn)在的我,是沒有辦法做那樣的選擇的。我做不出那樣的選擇。”
落落思索了片刻,問他:“是像家人一樣的感情嗎?”
“也許吧。”
這次吉祥沒有轉(zhuǎn)過頭來,只是面無表情的往前走著。
那是一棟偏僻的小房子,周圍少有人家。吉祥推開門,里面的景象讓落落吃了一驚。
那里面已經(jīng)沒有能夠落腳的地方了,滿地的垃圾和物品堆在地板上,她艱難的在吉祥的帶路下,走向了男人的臥室。可是房間里面的床鋪空蕩蕩的,那個男人已經(jīng)不知所蹤。
吉祥瞬間慌了神,不斷的嗅著周圍那個男人的氣味,尋找著男人的行蹤。可是整個屋子都是那個男人的氣味,讓心神不寧的吉祥沒有絲毫頭緒。
“精靈,您能夠幫我用法術找找他嗎?”吉祥求助的眼神望著身后的落落。
“抱歉。”落落攤攤手,“我們精靈族并不會這樣的法術。”
“那他能去哪里呢?能去哪里呢......”
“會不會去找那個女人了呢?”
“對......對......一定是,他一定是去找她了。”
吉祥有點慌亂,話音剛落就一溜煙跑了出去。落落看著那個小小的堅定的身影,忍不住跟著他跑。
差不多過了三個街區(qū),在一棟高樓下面,吉祥停下了腳步,惡狠狠的盯著樓上。
這樣的高級住宅樓,像吉祥這樣的狗狗是進不去的。門口的老大爺警惕的看著一人一狗,防止他們強行進去。
“沒事,我有辦法。”落落寬慰似的蹲下來摸摸吉祥的小腦袋,接著吉祥就看到身邊的落落,從口袋掏出一個藥瓶向老大爺丟了過去,嚇得吉祥一溜煙躲在了落落身后。
“別怕,只是迷幻劑罷了。”落落抱起它就往小區(qū)里面跑。
“你們精靈族都是這么粗魯?shù)膯幔课覀儽緛砜梢該Q個地方翻墻或者掏洞的。”
“那多浪費時間,而且我很討厭狗洞。”落落笑了起來,示意吉祥繼續(xù)帶路。
一扇普通的門虛掩著,落落跟著吉祥到那里的時候,那個男人的聲音正從里面斷斷續(xù)續(xù)的傳出來。
醉醺醺的男人聲音帶著哭腔,正說著低三下四的話語。落落看著身邊的吉祥站在門口,一言不發(fā)的順著門縫,盯著那個男人。
“蘇茜,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
“我改好不好......”
“蘇茜,你說話好不好......”
“離開那個男人,我......我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給你,包括我的生命!”
男人哽咽了,繼而爬過去抱住了那個叫蘇茜的腿,任由那個女人怎么掙扎著,他都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不要離開我......”
啪的一聲,蘇茜推開他,甩了那男人一巴掌。尖細的聲音從門那邊傳出來:“你是林家的少爺嗎?你能給我我想要的一切嗎?除了那條狗你有什么?”
那男人沉默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說話呀,啞巴了嗎?你這樣窮酸的男人也就只配那樣窮酸的狗了吧。”
尖細的冷笑聲順著門縫傳了出來,那聲音格外的刺耳,讓人渾身不適。
落落聽著這些難聽的話,沉默著站在原地沒有動,懷中的吉祥卻掙扎著跳落地面。
“我知道了,我走……”
門后的男人低著頭轉(zhuǎn)過身往門外走,吉祥怕極了讓他看到,拉著落落往別的樓層跑去。
等男人出了門,開始失魂落魄的往外走,落落和吉祥才探出頭來,小心翼翼的跟著他往外面走去。
走出小區(qū)的那一瞬間,男人覺得今天的陽光有點刺眼。抓抓自己已經(jīng)像雞窩一樣的頭發(fā),他看著街邊川流不息的車輛,有點失神。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男人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自言自語著,“吉祥也應該換主人了吧......”
吉祥站在他身后不遠處,默默的看著那個背影。
“或許有時候孤獨比失去要更讓人舒服吧......”
男人苦笑著,往家里走去。那背影孤寂又夾雜著落魄,讓落落心里十分不好受。
九月的天空格外的晴朗,可是在那棟偏僻的小房子里卻黑的不透一點光。男人緊閉著窗簾,打開了房子里面的煤氣罐,他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我這一生,終究也就這樣了吧。”
“來生,我希望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個溫柔的愛人,我能夠讓我的狗,不會拋棄我這樣不負責任又窮困潦倒的主人。”
異味充斥著整個房子,男人滿足的揚起了嘴角。
他這一生,注定是被人拋棄的一生。
“再見了,這個惡毒的世界。”淚水順著男人的眼角流了出來,男人喃喃著,“我還是不配,不配成為吉祥的主人,不配當他們的兒子,也不配成為她的丈夫......”
跟過來的吉祥聞到了氣味,焦灼的在門邊不住的撓著門。落落站在門外,隔著門聽著男人的自言自語,默默的用法術關上了煤氣罐。
“這世界上哪有什么配不配啊。毀掉你人生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嗎?”
落落一邊喃喃著一邊拎起了吉祥,向著屋里走去。看來,她是時候要教會這個人類怎么尊重生命了。
屋子里面的男人躺在地板上揚起嘴角沉沉睡去,客廳里的落落吃著肉包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夕陽,將五花大綁的吉祥放在身邊,等待著那個男人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