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昆丁山來了
按照計劃,從行政樓門口的監控看到尚盈盈,就去把校長請來,事先遲簡他們已經跟校長報備過尚盈盈是重點嫌疑人的事,何文欽雖然不大相信,但姜陽碩口燦蓮花,一番交際,從學生誠信做人品格談到輸出人才貢獻社會,如何能只有人才沒有德才云云,他敗下陣來,只得跟著來了。
司南不搭理他。
何文欽看她的目光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尚盈盈也是天之驕女,省賽國賽金話筒年年第一,編排節目回回都能拿獎,還文理雙全,計算機學院的才女,給學校掙了不少榮譽,若非親眼所見,他真不敢相信她會做出下藥的事情。
遲簡從另一個褲袋里又拿出一個手機,點了幾下,遞到何文欽面前,“這是證據,從尚盈盈一進來到現在的畫面,她親口承認在水里下藥了。”
她直截了當的問,“不知校長打算如何處理?”
何文欽面上有些尷尬,下藥陷害同窗這種事性質很惡劣,必須謹慎處理,何況這中藥的受害人可是昆氏財閥的千金,人家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他摸了摸眼鏡,“給尚盈盈記大過,取消所有獎學金評比,學校公開通報批評,三千字檢討,當面給昆楚玉同學賠禮道歉,你看怎么樣?”
尚盈盈騰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大聲道:“校長,我知道自己錯了,求求您網開一面吧,我就要畢業了,怎么能記大過呢!”
學生檔案都是記錄成冊的,這個污點會伴隨尚盈盈一生。
遲簡想了想,“再加一條,以后尚盈盈無事不得靠近昆楚玉五米以內。”
姜陽碩:這個要求好霸道哦,我喜歡。
何文欽沒有不答應的。
尚盈盈還在拼命解釋:“我就是一時昏頭,看不慣遲簡,沒想到會落到昆楚玉身上,我是無心的呀校長,您高抬貴手給我一個機會吧!”
說到最后,她語帶哽咽,眼眸中浮著水色。
何文欽語重心長道:“尚盈盈,你挨了處分,我心里也不好受,已經看在你一直努力上進的份上沒有勸退你了,你好自為之吧。爭取改正錯誤,早日求得人家的原諒才是?!?p> 說完,他也沒等尚盈盈回答,轉身走了。
姜陽碩彎指摸著下巴,怎么感覺校長經過自己時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難道我很可怕嗎?
尚盈盈也不想再待下去,多呆一刻都是煎熬,經過司南身邊時,她神色復雜的看了一眼他和遲簡,頭也不回地快步沖出門口,看到姜陽碩便冷笑,“能耐挺大嘛,連校長也請的動?!?p> “是校長大人平易近人?!苯柎T笑瞇瞇道。
他這樣反倒更氣人,尚盈盈瞪著他,口不擇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不過仗勢欺人罷了?!?p> “對啊,”姜陽碩贊同的點頭,“可我有這樣的勢,學姐有嗎?”
“你!”
尚盈盈差點吐血,怒氣沖沖的走了,高跟鞋踩出刺耳尖利的聲響。
劉凱目睹這一切,造成的打擊是巨大的,愣愣回不過神,渾如一只被轉暈的大型犬,頭暈目眩摸不著方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干什么。
“別看啦,”姜陽碩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善解人意似的,“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你可長長心吧。”
劉凱怔怔看著這個以能言善辯、左右逢源著稱的男生,聽過他在學?;斓蔑L生水起的事跡,但面對面交談還是第一次,腦筋一時轉不過彎,“???”
“尚盈盈可是朵食人花,一不留神會咬死你的哦,”姜陽碩很是語重心長,“回去好好想想吧?!?p> 兩三句把劉凱打發走,他撫掌笑道,“事情解決了,我可以去看昆楚玉啦?!?p> “今天不行,”遲簡把監控室的手機殘骸收拾好,倒進垃圾桶,“明天吧?!?p> 姜陽碩有些不滿的撇嘴,“為什么?”
“昆先生要來看楚玉,你想去湊熱鬧嗎?”
“那還是算了。”他改口改的迅速,熱情的招呼起司南來,“恰飯不?”為了蹲守尚盈盈的動靜,他最近飯都沒有好好吃,現在在事情結束立馬感覺餓了。
司南問遲簡,“你去嗎?”
“我還有事,不和你們一起了。”
聞言,他轉身向外走,“不吃了。我還有課?!?p> “哎你這人,中午也沒吃飯,怎么就不餓呢,”姜陽碩一愣,意識到他在回答自己的問題,追了上去,“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
別以為他不知道,司南這小子純粹是重色輕友,姜陽碩恨恨地磨牙。
*
安裝的微型攝像頭遲簡沒有回收,就當給學校投資添新物件了。
她給昆楚玉發了消息,穿上黑色的皮衣夾克,騎著機車一路風馳電掣到了醫院,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VIP停車位上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格外扎眼。
看來昆丁山已經到了。
一推開門,果然看到窗邊男人的背影,昆楚玉聽到門響放下手中的書,悄悄對遲簡做了個要小心的表情。
“你就是這么保護小姐的?”
昆丁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有什么變化,可就是這樣才令人更加無所適從,不知何時會爆發才是最恐怖的。
遲簡低下頭,“是我辦事不利。”
他一般有事不會當著昆楚玉的面說,遲簡她們私下也都默契的不提起這個話題,但如今昆丁山把話放在臺面上,看來是真動怒了。
昆丁山轉過身,銳利的眼如雄鷹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能把獵物撕碎,他注視著遲簡,“接兩個單子,爭取將功補過吧。”
“爸爸,”昆楚玉用力壓下心里的震驚,面容平靜而堅定,“是我不小心喝了遲簡的水,若說錯,我也有錯。如今遲簡已經找出真兇,請您不要動怒了,保重身體?!?p> “你倒挺偏袒她?!崩ザ∩接挠牡馈?p> 在場的人都對他言下之意心知肚明:不過一個奴才而已。
昆楚玉嘴邊的微笑仿佛定格到恒定的弧度,挑不出一絲錯兒,手端端正正放著,“爸爸,我想去外地散散心,遲簡還要陪著我呢。”
聞言,昆丁山走到病床前,審視了一會兒他的女兒,她的脊背挺得很直,面不改色的迎上去,眼眸中含著溫軟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他才露出一絲勉強稱得上溫情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女兒?!?p> 昆家未來的繼承人有這份氣魄和膽量,他很滿意。
在昆楚玉的執意要求下,昆丁山取消了對遲簡的處罰,吩咐院長好好看護昆楚玉后,在秘書和保鏢的陪同下走了。
遲簡跟在一側送客,前面的一隊人宛如漂浮的黑色大山,低低懸空,所到之處壓的人喘不過氣,和十四年前并沒有什么不同。
她從來都沒喘上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