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大概是受到了驚嚇？”護士也不是很清楚，“可能還需要醫生進一步確診。”
這個男孩也
確實打了好幾天的葡萄糖了。
……
“你喜歡我？”
“別喜歡我。”
“少廢話，走！”
宋沿看著天花板，發呆。
“我沒有喜歡你！”是男孩惱羞成怒的聲音。
不，不是的。
他騙她，還騙自己。
她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歡她啊？
他不知道為什么女孩子在火海里要護著他，最后也讓銜遇救他……
就像他不明白，她救他一次兩次便罷了，為什么還要一直跟著他。
因為要報夏家的恩嗎？
所以哪怕對他的身份只是有所猜測，也要這樣拼命護著他？
宋沿很討厭這種感覺。
夏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卻無法到達他的腦子里。
他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試圖和他說話。
“夏歸蕪可能沒有死。”
宋沿微微睜大眼睛，感覺腦海中清明了一點，他微微偏頭，試圖找到說這句話的人。
他發現床邊有好幾個人，陌生的男人和女人，還有銜遇。
“你說什么？”他的目光定在銜遇身上。
“夏歸蕪有身手。”畢竟保鏢或有疏忽，自己有身手，才是最好的保護，所以夏歸蕪其實有從小習武。
“雖然可能沒有到在火場里呆了那么久都能輕松逃脫的地步，但還是有幾率，尤其是在人類的求生本能之下。”
“如果沒有我，她就逃出來了是不是？”
“概率不會增加，不過沒有到一定的地步。”
銜遇沒有告訴宋沿他看到女孩時，她已經被灼傷成什么樣子了。
女孩一直沒有讓宋沿有機會看到她的情況。
他又何必說出來。
帶著希望地活著，不是更好嗎？
宋沿恍然。
“她還有可能活著……那現在？”
“我去現場看過，那里沒有人。”銜遇吐了口氣。
火勢后來越來越大，被人發現，報了警。
他在現場看過，那里沒有尸體。
至于夏歸蕪離開了那里之后怎么樣了，誰也不知道。
宋沿眼中有慢慢出現。
……
宋沿恢復了，最大的問題就是，宋沿和夏橙誰才是夏家真正的孩子。
無論是宋沿還是夏橙，無論抽血還是驗發根是，他們的DNA在某些方面竟然都顯示是夏家的孩子。
他們又驗了養育兩人的大人的基因，竟然也沒有相同的。
夏歸蕪留下的痕跡都莫名消失，他們也沒有辦法去拿夏歸蕪的DNA與大人們檢驗。
倒是銜遇說夏橙的父母不是夏歸蕪的親父母。
當年接生的護士醫生竟然也都喪命失蹤。
這下夏父夏母還不懷疑什么，才真的傻了。
可是……有問題的是誰？
林琬待宋沿，陳麗華待夏橙，都驚人的關照，一點都沒有對待一個不是自己親孩子的態度。
局面一時僵持下來，夏父夏母想讓宋沿和夏橙都住在他們家。
宋沿拒絕了。
“等你們確認再說吧。”宋沿聲音冷冷的。
他對她們有怨，夏家父母知道。
最終，他們只是背著宋沿讓人給林琬一張新的房產證，并給宋沿安排了保鏢。
……
“你何必接受？”宋沿問林琬。
“你不想住上更好的房子嗎？”
“你知道是不是？”宋沿看著林琬，“你知道的，是不是？”
那會兒夏歸蕪很奇怪，林琬也很奇怪。
夏歸蕪是因為他的身份，林琬……只怕也是。
“你說什么？”林琬的眼神飄忽了。
“你知道我說的什么……”宋沿抿抿唇，決定不再問下去了。
如果一切攤開，他要怎么告訴她夏歸蕪失蹤的消息呢？
可宋沿沒想到，最后憋不住的是林琬。
……
那時他們已經搬進了新房子。
林琬年紀大了，宋沿總歸沒有倔著，也為了方便照應她，和林琬一起住那租來的小房子。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什么？”宋沿從手中的論文中抬起頭來，有些愕然地看向林琬，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的身份。”
“我的什么身份？”
“夏家派人來保護你了。”
聽到林琬這么說，宋沿一下子沉默下來。
林琬咬咬牙。
“是我對不起你。”
宋沿搖搖頭，“您也沒什么對不起我的。”
“不，是我的錯。”林琬深吸一口氣，“是我鬼迷心竅。”
當初林琬懷孕生下自己孩子的時候，丈夫的癌癥已經非常嚴重了。
家里的資金也只能勉強讓丈夫在大醫院里再躺一個月。
她當時捧著大肚子，本來是要去看望丈夫的，誰知臨時發作了。
生下孩子一天后，她在劇烈的心里斗爭下，把自己的孩子和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換了。
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陪她過苦日子。
所以她委屈了別人的孩子……
她當時慌張極了，腦子一片恍惚，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成功地換掉孩子的。
只記得那是一戶姓夏的大戶人家的孩子，其她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把孩子換了之后重新抱到孩子時，才震驚地發現兩家孩子性別都不一樣！
只是夏家一直都沒有找來，她也就沒有想過把一切換回來。
她對宋沿確實盡心盡力。
自家的孩子被別人寶貝著她自然也要寶貝別人家的孩子。
尤其是好好的本該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最后卻過上了這種貧苦生活。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泛濫的愧疚。
只能更加盡心盡力地補償——盡管她知道這其實無濟于事。
后來的后來，宋沿長大了，她漸漸習慣把宋沿當成自己真正的孩子，大多時候反而是忘記了他的身份……
“是我的錯……”林琬聲音沙啞極了。
“已經過去了。”宋沿吸了一口氣。
夏家的生活未必就那么完美。
何況夏歸蕪為了救他連自己都不考慮。
他沒有怪罪他們的理由。
說到底，林琬從未讓他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親身的，就是因為她的盡心盡力。
她的行為是錯誤的。
可他的內心對此出乎意料地無動于衷。
夏家又怎么樣呢……那個女孩已經不在夏家了。
事實怎么樣，都與他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