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哦吼,試探
大概又過了半個月,這一天,宮里一大早便開始張燈結彩,紅綢子掛在屋檐,紅彤彤的燈籠垂在朱門外。
雪,早已經停了,陽光歡快的沖破云層,將光和熱無私的灑向大地。
朱劍冠站在院子內,垂著手,抬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隨口問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樊公公的干兒子小李子彎著腰回道:“今日是正旦日。”
朱劍冠垂眸笑了笑,道:“難怪這么熱鬧。”
辭舊迎新,北秦正式將南蜀吞并,從此以后,再無南蜀國,只有南蜀封地。
小李子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位曾經為南蜀太子的臉色,只覺得臉色晦暗,神情難辨。
小李子少年時進宮。曾經在冰天雪地里差點被凍死,是樊公公救了他,給他一口飯吃,從此,小李子就認樊公公為命。這些年下來,小李子也知道樊公公干的是什么,他也有著猶豫,但是想到北秦人對他的所作所為,讓小李子下定決心,追隨樊公公。
樊公公是內務府主管,上次來探望朱劍冠已經是犯了大忌,幸而合曲公主攔下這一切,直說是自己憐惜朱劍冠孤身一人來此客地,又為了展現北秦對南蜀的友好,最后倒也沒人仔細追究。
正想著,突然耳邊響起聲輕笑。
小李子抬頭看看朱劍冠,一時不由的呆了。
平日高傲的少年,冷若冰霜的臉,突然淺淺一下,有冰雪消融,新芽萌發之感。
小李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來一株迎春花已經發出鮮綠的嫩芽。
這時,樊公公帶著皇帝賞賜來到了。
嘹亮的唱和聲,伴著長長的賞賜隊伍,不知遭了多少人的嫉恨。
朱劍冠連忙回到屋子,跪下謝恩。
一串串珍寶名稱,聽得朱劍冠心中冷笑不已。
南海寶珠,東海碧玉,甚至是青銅寶器。這些都是南蜀國的東西。
朱劍冠死死的咬緊牙,胸口處怒火翻涌。
隨著最后一個寶器的名稱落地,朱劍冠再次叩謝皇恩。
“南蜀世子感謝皇上大恩。”
每一個字,像千斤萬斤重的石錘將朱劍冠的心臟砸個粉碎。
樊公公心中嘆口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次的賞賜是皇帝的一次示威,是打壓曾經南蜀太子的傲骨。
估計是聽見了宮中傳的風言風語,皇帝對朱劍冠不滿了。
這次的賞賜估計只是一個開始,今晚的賜宴怕才是重頭戲。
樊公公也不敢再看朱劍冠的臉色,只暗中使眼色給小李子,讓他好好的勸慰一下朱劍冠。
很快,賞賜的隊伍便離開了。
朱劍冠知曉這個時候,皇帝的人一定在周圍,看自己的反應。
他深深地吸一口氣,對小李子道:“陛下憐惜我為客居,特賜家鄉物品相送,皇恩浩蕩,我等不敢辜負。小李子,你將這些拿出一些,其他的都鎖進庫房吧。”
小李子應了一聲,便開始收拾了。
屋外有個小隨侍悄悄的離開了。
朱劍冠看看剛剛小隨侍站的地方,端起碧玉茶杯,淺淺飲一口,正好遮住上揚的嘴角。
小隨侍悄悄的出了南蜀殿,一路朝著乾清宮而去。
在門口,看見大總管林公公,白嫩小臉上忍不住露出喜悅。
小隨侍快步走到林公公面前,壓著聲音道:“見過干爹。”
林公公見小隨侍不能壓抑自己的興奮,忍不住敲打他,“小空子,你可長點心吧。”
小空子不明所以,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回來了?進來吧。”
小空子忙正了臉色,低著頭,小碎步的走進去。
乾清宮內,高座之上,有些昏暗,小空子不敢四處打量,跪在地上,把頭貼在地上,顫顫巍巍的把自己聽到的話給皇帝陳述一邊。
良久,北秦皇帝才道:“退下吧。”
小空子雙股戰戰,幾乎不能起身,最后強撐著身子起來了,慢慢的向門口挪去。
北秦皇帝見小空子已經走了,才對一旁在黑暗中站著的人道:“秦淵,你怎么看?”
秦淵從一旁走出,向北秦皇帝拱手行禮道:“剛剛的小太監估計被他利用了。”沉吟了一會,道:“不好說,不過南蜀世子,是個狠人,斷不能留。”
北秦皇帝淡淡的“嗯”了聲,道:“看好合曲,別讓這個人有機會接近她。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秦淵拱手道:“是,兒臣告退。”

夏季的蘇打水
秦淵:鑒定完畢,是個狠人。 朱劍冠: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