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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人心者

消失

醫人心者 東嶺野叟 1444 2020-03-25 05:59:55

  劉曉靜準時出現在菜市場,和往常一樣,她來的時間總與菜販子們快收攤的時間不謀而合。

  接近凌晨一點,劉曉靜帶著手電筒沿著那條她走了二十多年的路向菜市場走去,菜販子們正準備收攤,一天的買賣下來,成色較好的菜都被挑走了,鋪面上留下來的多是些枯枝敗葉的菜。

  這時,劉曉靜舉著手電在攤位前便開始一天一次的尋寶。

  她那雙靈巧的手總能從一堆爛菜葉中挑選出小半籃可以吃的蔬菜,有時一個大南瓜,砍掉一半還能吃,一個卷心菜,扒一層還能吃,這都成了她一天中少有的樂趣。

  這時的菜價很便宜,不到原價格的十分之一,因為那些本來就是要被扔掉的東西。

  所以,劉曉靜往往能買到一大籃的菜,而且品種豐富,這常常讓她露出幾分自豪的神情。

  挑完菜,剛好能碰見下夜班回家的丈夫。

  張常青在附近的裝卸隊當搬運工,白天拿汗當水洗毛巾,常常那條搭在肩頭的白毛巾輕輕一扭便能擠出一茶杯水來。為了多掙點,每天晚上正要給隊上看庫房,一點半交班。

  兩人結婚有二十年了,本來日子過得還算富裕,可自從五年前,劉曉靜懷孕起,日子就緊巴了。

  孕婦保健品,維生素,鈣片,張常青隔三差五就往家里買,硬逼著劉曉靜吃,還一臉嚴肅的把售貨員的話重復一遍:“這個吃了對胎兒好,這個吃了對孕婦好,這個增強免疫力,那個提高分泌量。”以張常青的小初文化,能把這一套說的清楚也是為難他了。

  每次劉曉靜總數落張常青,說他亂花錢,不要信買藥的如何如何,可還沒等她說完,張常青早已把水涼好,遞到她跟前。

  劉曉靜看著眼前倔黑的男人,雖然表面一臉埋怨,但心里卻像被狗尾巴草撓了一樣,酥酥麻麻的,她找對了人。

  劉曉靜挎著菜籃站在路燈底下,遠遠的看到丈夫打著手電從路那頭走過來,劉曉靜也打開手電,向丈夫揮舞著。

  兩束晃動的光束,抵得上世間一切的甜言蜜語。

  路旁的小路口飛出一輛車,太快了。劉曉靜的手電筒在柏油馬路上滾出去老遠,殘破的燈罩上被一層紅膜覆蓋,原先白色的燈光映出一道道血陽余暉。

  菜籃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跌落在馬路上,菜拋灑了一地,剛從爛菜堆中逃離,又要暴尸市井,第二天,它們會被壓成泥。

  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頭把路燈桿夾在中間。如此結實的燈桿,要歸功于市政局的王局長。當然,最應該感謝的是質檢委與紀檢委,要不是他們,王局長審批的燈桿,絕對能保證每一輛車的車頭完好無損。

  劉曉靜真的靜靜地趴在馬路上,柏油路還有些余溫,暖暖地。

  從安全氣囊中擠出一個人,四十多歲,走路一步三晃,一身酒氣,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劉曉靜的跟前,蹲在仔細看了看,用手碰了碰她的臉:“啊”的一聲癱坐在地上,直到被兩個警察把他架上車。

  張常青費了好大的勁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么,他像瘋了一樣跑到劉曉靜的跟前,抱起她濕漉漉的身體,半天沒說出話來,嘴巴只是程半張開狀顫抖著。

  剛才還向你揮舞手電的人,怎么突然趴在地上,不理你了呢?

  救護車的聲音驚醒了四鄰,很快就圍了一群能一夜不睡明天依舊精神的人,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鄰居們分別報警和打急救電話。劉曉靜被抬上救護車,一路上,張常青始終未放開妻子的手。

  劉曉靜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張常青蜷縮在墻角,很冷的樣子,不斷打著寒戰,用牙啃咬著大拇指,全然不知已經要出淤血。

  手術室門開了,主刀醫生摘下口罩,張常青連忙爬起啦問到:“我老婆怎么樣!大夫。”

  :“你愛人傷的很重,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后續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我建議你轉院到第一人面醫院,那里的設備是最好的,我們這能力有限,請理解。”

  張常青聽到沒有生命危險,如釋重負,但又聽到需要轉院,不用說,他也知道情況有多嚴重。

  他謝過大夫,隔著玻璃專注地看著躺在ICU的劉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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