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得搬二百塊磚才能喝得上一瓶飲料。
“如果不能搬的話，你先走吧。”我笑了笑，轉身朝磚堆走去。
我這幾年雖然沒在農村干活，但是身體鍛煉一直沒落下。還記得以前讀小學的時候，我就扛著個鋤頭跟在家人的后面屁顛屁顛地往田地跑。
李文豪二話不說，首先撂起十塊磚頭在手上，平穩地走去。
如果我只是用語言強迫李文豪搬磚，他不一定肯搬。
但是，我這番風輕云淡的話更讓李文豪心中竄起一股不服氣。
憑什么你能搬，我就搬不了？
老子雖然讀書不行，但是一把力氣還是有的！
李文豪氣血上頭，大步上前，走到磚堆前。
他十分貪心地一下堆起十塊磚頭，恨不得將自己全身力氣都使出來。小孩子性子，還是太急躁了。
這種調皮學生的心理，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老師你看，這不是很簡單嘛。”李文豪將磚塊搬到目的地之后，轉頭一臉得意地對我說道。
我笑笑不說話。
他還是太年輕了。
果然，當李文豪第三次堆起磚塊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竭，身體的力量透支。
但是看著仍一臉平靜，毫無倦意的我，李文豪心中不服氣地硬來。
由于手部力量不足，李文豪一個晃神，十塊磚全部掉在地上。
“你他嗎的學校出來的都是高分低能嗎，干不了這活就別干，磚摔壞了你還得賠呢。”曬得跟個王八一樣的老工人看到李文豪手中磚塊掉落，立馬噼里啪啦罵個不停。
“你！”
李文豪在班里身為堂堂小霸王，自然不能忍這種態度對他說話。
我搖搖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一個地方，就要遵守一個地方的規矩。如果遵守不了，只能被淘汰。”
“如果你干不了，就走吧。”
“不強迫你。”
我越是這樣說，李文豪心中越是覺得被人瞧不起！
他嗎的老子頂天立地，連這點小事情都干不了？
開玩笑！
“干得了。”李文豪將嘴邊的臟話全部吞進肚子，最終憋出三個字。
只是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黑，也不知道是被曬的還是被氣的。
李文豪轉身，老老實實地將散落地上的磚塊撿起來，重新堆疊。
“欲速則不達。”
我的聲音從李文豪背后響起。
腳步匆匆的李文豪雖然沒說什么，但是聽到我這句話后，速度也隨之放慢。
連續干了兩個小時，我拿了六十塊工錢，李文豪拿了三十塊工錢。
看著手中沾著塵土的紙幣，李文豪不禁心生感慨。
“走，吃飯去。”我招招手，示意李文豪吃飯。
“嗯。”李文豪老老實實地點頭。
經過這兩個小時的折騰，他身上的銳氣已經被徹底磨平。
對他而言，如果能夠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學校附近有個比較出名的隆江豬腳飯，里面的招牌菜就是豬腳飯，但是除了豬腳飯之外，還有其他豐富的小炒。
我和李文豪兩個滿身灰塵泥土的人走進店鋪。
“看你干活挺辛苦的，點份豬腳飯補一補吧。”我難得地對李文豪笑道。
“豬腳飯……二十。”
“我還是點一份瘦肉粉就行。”
李文豪猶豫了一秒后，拒絕了我的建議。
要是之前，別說二十，就算是四十一份的菜他點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當時的李文豪已不是現在的李文豪。
他在工地干了兩個小時活之后，總算明白。
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靠雙手的血汗一滴一滴地換來的。
所以，他開始心疼手上的三十塊錢。
“沒事，我請你。”我略帶欣慰地輕點頭，說道。
“不用了，老師你的錢來得也不容易。”
李文豪仍搖頭。
“既然如此，老板，兩份瘦肉粉！”
只因為一份瘦肉粉，只需要八塊。
當熱騰騰的瘦肉粉端上來的時候，李文豪哧溜哧溜得吃得很爽。
他那往日兇悍的臉上，此時竟露出如同小孩般的笑容：“真好吃。”
沉醉于美食的李文豪，沒有注意到有幾個抽著煙，袒胸的青年走進來。
我卻留意到了。
“那里還有個座位，各位去那里坐吧。”老板不敢怠慢，連忙迎接上去。
那幾個男人看著吃得正香，身上臟兮兮的我們，頓時眉頭皺起。
“誰要和這群農名工在一起吃飯，真晦氣，我們換個地方吧。”青年唾罵一聲，轉頭看向自己同伴。
“滿身酸臭味，聞到就想吐，更不要說吃飯了。”
“我們走。”
幾個青年毫不吝嗇他們眼神中的鄙視。
忽然，他們聽到筷子重重落在碗上的聲音。
“你們說什么！”李文豪一拍桌子，整個人站起來。
他原本正沉迷于瘦肉粉中，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幾個青年。
但他們說的那一番話讓他再也無法忍受。
“老子是農名工干你們屁事，總比你們這群無業游民，社會蛀蟲強。”
李文豪氣得唾沫星子到處飛。
我心中暗叫不好，李文豪這火爆脾氣遲早要出事。
“哎呦呦，還發火了？”
“怎么的，想打架？”
“誤會誤會，各位抱歉。李文豪你繼續吃飯，不要管這事。”我壓了壓李文豪的肩膀，站起來調和。
我是一個老師，在外需要保證學生的安全。經歷過風風雨雨之后我明白一個道理，什么面子尊嚴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青年一共有五個，每個人的嘴里都叼著一根煙，滿臉不屑。
估計他們心里在想：就憑這兩個農名工，也敢和他們叫囂。
“打就打！”李文豪這人，最是沖動。
此時他的脖子青筋爆出，滿臉通紅，十分激動。
“哥幾個正好手癢了。”五個青年活動關節，立馬將他們包圍起來。
“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是葉問，能一打五？”一個青年將一口煙霧吐在李文豪的臉上。
立馬激起了李文豪心中的怒火。
“各位，現在是法治社會，打架是違法的。”我對那青年勸說。
“各位大哥，請問打架能不能到外面打？”這時。老板低聲下氣地問道。
“我們小店可經不起折騰。”
“滾，再不走連你也一起打。”青年瞥了老板一眼，毫不留情地放下狠話。
“老師，干他們！”李文豪朝我看去。
“嘖嘖，原來還是個老師啊，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打過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