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說說看,怎么帶我們出去?”易池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他和碧沉雖然有方法出去,但考慮的都是怎么直接殺出去,其他方法他們都沒怎么想過。
畢竟殺出去比較快,他們對這邊的地形不熟,用迂回戰術反而落了下乘。
龐震拱手道:“我知道這山里有好幾個小道都是可以通到其他縣城的,只要我們到了其他縣城,那些人要找幫主,就難了。”
“先去其他縣城也無不可,只是可有回到云柳縣的方法?最好是不驚動其他人的。”
“這……”龐震沒想到易池還想回云柳縣,有些為難,“我需想想。”
這回云柳縣的方法倒是有,還不少,但若要不驚動其他人,卻有些難做到。
幾大勢力肯定也在云柳縣盯著,一有風吹草動,他們都會發覺,想要在這時候悄聲無息地潛進去,難如登天。
“不急,你好好想。”易池道。
現在時間還早,也是各大勢力最警惕的時候,易池也不會傻傻地去送上門。
“幫主,我、我倒是一個方法。”龐震身后有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道。
“嗯?說說看?”
易池看到說話的是龐震身后一個尚年輕的人。
那人上前,看了龐震一眼,龐震點點頭,他才對易池行禮道:“我幼時常在這片山砍柴,對這邊很熟。雖然這山路被人盯著,走不了,但可以走些偏僻無人的道。”
易池點頭,這確實是一個方法,不過這僅僅是出山而已,后面要怎么進入云柳縣才是難題。
“這確實可行,但該如何進入云柳縣?”
“這個我也想過,雖然那些人很多,但云柳縣這么大,不可能處處都能守得到,出了山,我們可以走耕種的田地,先到農人的屋去,等到夜里,再從他們的村子出去,混入云柳縣。那些人總不能私闖民宅,一間間地搜。”他說起這些,很是自信。
碧沉聞言皺了皺眉:“這確實是個方法,不過風險還是很大,你怎么確定那些農人不會出賣我們?”
“幫主夫人放心,我認識那邊的農人,平日里對他們也照顧有加,定不會出賣我們。”
“……”碧沉不敢茍同,順便還解釋了一句,“我不是他夫人。”
“那……這、大人怎么稱呼……”聲音帶著些茫然。
“平日里稱我為莫回即可。”碧沉淡淡道。
龐震有些訝異,他也聽到那些勢力的人叫她為碧沉,沒想到她還有一個名字。
不過想想,這也是掩飾身份的方法,隨即釋然。
“咳,你這方法倒也可行,不錯,是個可塑之才,你叫什么?”易池在一旁問道。
“我、我叫傅良。”他除了在講自己擅長的事上自信一些,其他時候都有些畏畏縮縮。
“好。”易池記下了這個名字,“你帶路吧。”
“請跟我來。”傅良躬身道。
他對這片山林非常熟悉,直接走在前面,帶著五人往里走去。
“這里草木旺盛,還需小心各種毒蛇。再往深處,說不定有老虎,我們不用去那么遠,就在邊緣穿過這樹林,到山下就是耕地和池塘。”
“那在樹上走吧,這里草木叢生,走地面還不如在樹上掠行來得快。”易池跳到樹枝上,極目遠眺,分析道。
“是。只是我們實力低微,走得慢些,還望幫主和莫回大人體諒。”
“無妨,你帶路便是。”
傅良應了一聲,也跳上了樹枝,往前躍去。
他的動作不比碧沉易池他們流暢,跳的那是一個小心翼翼,估計輕功還沒學得很扎實。
反看碧沉和易池,還有閑暇看風景,輕輕松松就跟上他了。
后面的龐震他們跟上也沒什么壓力。
在傅良的帶領下,這一路確實沒有遇到什么人,也沒有遭遇到什么別的遭到攻擊。
安全地下了山,前方果然是一片農田。
離農舍近些,還有一大片菜地。
正值秋耕時節,剛播種不久的稻苗才剛長出,農人們忙著犁田,等稻苗長大后插秧種地。
“是小良啊!”一個農婦人抬手擦汗,看到從山上下來的傅良,擺了擺手,招呼一聲。
碧沉聞言看了傅良一眼,現在看來他說的都是實話。
“李大娘!”傅良笑著迎了上去,他似乎和這位有些駝背的婦人很熟。
“大娘,今年的稻苗還好吧?有沒有鬧蟲災?”傅良問道。
“沒,今年都挺好!小良你怎么又上山去了?多危險吶,都說了不要走這邊的樹林,里面很多毒蛇!”
“放心吧,大娘,我現在武功練得不錯,能保護好自己。”
婦人伸長脖子,看了看他身后的幾人,問:“這幾位是你的朋友?你怎么把他們也帶進山了?多危險吶!”
易池聞言上前,拱手道:“大娘,是我們不小心走進去的,多虧了傅良,我們才能安全走出來。”
碧沉和龐震一行人也走了出來,對李大娘行了禮。
李大娘受寵若驚,她看易池和碧沉就覺得兩人不凡,有些惶恐,連忙學著他們還禮。
“原來是這樣,小良還真是長大了!正好,我這邊也快忙完了,我種了些紅薯,剛挖了不少,幾位公子小姐不嫌棄的話就到我家里坐坐吧!”
“大娘,你種得辛苦,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易池笑道。
“哪里辛苦!小良到外面做生意,賺了錢也時常照顧我們,不過幾個紅薯而已,不用不好意思,小良也好久沒吃了吧?”
傅良在成年后就離開了這里,因為學了些武功,加入了斬虎幫,也跟著賺了些錢。但在斬虎幫的日子也并不是那么好過,江湖人本就是在刀尖上生活的。
他也從來不跟大娘他們說這些,只是說到了外面做生意。
所以大娘并不知道他實際上做的是什么。
傅良看向易池,李大娘熱情,他不好拒絕,但這里并不是他說了算,所以只好征求易池的意見。
易池微微點頭。
傅良見他同意,心里一喜,對李大娘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易池也道:“那便先多謝大娘的款待了。”
李大娘擺擺手:“小事,小事。”
傅良主動上前,幫她提東西。
易池也幫她把剩下的地鋤好,驚得龐震一行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碧沉也有些詫異,默默地抽出劍幫大娘除雜草。
大娘見他們拿著武器也沒多少驚訝的神情,畢竟傅良也學過武功,她見識過。
有幾個會武功的人幫忙,很快就幫大娘把活干完。
不久后,一行人到了大娘家中。
她家里只有兒媳和尚在襁褓中的孫子在,男人們都出去勞作了。
她邀著一行人坐下,又往里走了幾步。
“小佩!孩子睡了嗎?”李大娘問兒媳道。
小佩長得溫婉,衣著樸素,見家里來了客人,忙上前斟茶倒水,答道:“睡了。”
“那就好,我去蒸些紅薯,你晚些去撿幾個新鮮雞蛋,還有,摘些菜回來,晚上客人要在這吃飯,多摘些!”
“知道了,娘。”
“大娘,我們怎好意思還留在這里吃飯?不必麻煩了。”易池道。
“要的要的,你們都不用客氣,我家雖然沒什么錢,但還不至于無米下鍋,幾位就坐下吧,我去忙就好。”
“要不我還是去幫忙吧?”傅良問。
“不用,不用。”李大娘一個勁地勸,“你啊,就在這好好陪陪你朋友,這飯,大娘來做就好了!”
傅良拗不過她,只好坐了下來。趁她們不注意又對易池道:“幫主,這次冒犯了。”
他說的是大娘以為他們是朋友的事。
易池也不在意,搖頭道:“無妨。”
碧沉一直沉默,進來后就下意識地打量著這間屋子。
她一向不會輕信別人。
屋里很干凈,東西也不多。
他們面前的桌子不大,是木桌,看痕跡,已經用了不少年頭。
除了長凳,屋里還有兩把竹椅。
墻上掛著斗笠和蓑衣,墻角斜斜的放著一把斧頭,還有鋤頭以及幾根棍子。
看起來沒什么異常,確實像是個普通農舍。
碧沉放心了一些,捧起茶碗喝了一口粗茶。
雖然不比君山銀針、恩施玉露這些名茶,倒也另有一番風味。
幾人默契地沒有在這里繼續談關于潛進云柳縣的事。
大娘這時從穿廚房里走了出來,環視一周,沒見到小佩蹤影,帶著歉意道:
“小佩這么快出去了?這紅薯還要些時候,幾位還要等等,招待不周,失禮,失禮。”
“無妨,我幫你看火。”碧沉突然站了起來。
李大娘被她的動作嚇得心中一跳,見是個姑娘,笑道:“姑娘一看就是金枝玉葉,這等粗活還是我來做吧。”
“不用,我來吧。”碧沉對她露出一點笑意,徑直往廚房走去。
李大娘攔不住她,只好跟著進去,生怕有什么傷到這位姑娘。
易池見此,放下茶碗,對龐震他們道:“你們先聊,我也去看看。”
傅良看他們二人都進了廚房,擔心出什么事,也想跟著進去,龐震一把拉住他,對他擠眉弄眼,低聲喝道:“廚房這么小,你跟著擠進去干嘛?”
“大娘家的廚房,也不小啊……”傅良小聲道,不過沒敢違逆龐震的意思,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