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你這是干什么?大清早的來老太太這里吵吵咧咧的。”楊媽媽聽見聲音就已經(jīng)迎了上去。
其實楊媽媽早知道宋泮昔說的是什么,無非是以為張氏今兒個在老太太這里來鬧騰了,來帶人走的。
“楊媽媽,母親大人可用膳了?”宋泮昔一見楊媽媽,這態(tài)度都軟了。
“正吃著,老爺可否用過了,若是沒用,我命人添雙碗筷。”
“有勞楊媽媽了。”宋泮昔起了個大早就去忙著昨天晚上老太太說的事了,著實沒來得及用膳。
可剛一出門,在珠寶店就聽說張氏帶著宋清合來了西院,急急忙忙又趕了回來。
“老爺說的哪里話,老太太也很久沒和老爺一同用膳了。”楊媽媽說著就去拿碗筷了。
不過反正說了那么多,楊媽媽張口閉口從來沒有提起過張氏,既然有人要唱戲,偷著樂呵聽一聽也沒什么不好的。況且老太太怕是也等著宋泮昔和張氏鬧上一鬧,這慈母的影響才能重新在張氏眼中樹起來。
屋里老太太若無其事的用著膳,“晚鑰繼續(xù)吃。”
誰都知道那是誰的聲音,但是老太太就是從容的吃,不管外面。
“我還是去看看吧。”張氏說著就要起身。
這時櫻桃正用公筷給老太太夾菜,手卻抖了抖,汁水直接飛進了張氏的眼睛里。
這可把張氏痛的眼淚都出來了,“哎喲,你這丫頭咋么辦事的?”
另一個一等丫頭急忙為張氏送上方巾,張氏右手微屈扶著眼睛,并沒有接過方巾,那丫頭倒是膽子大,抬手直接抓住了張氏的手腕兒,用干方巾給張氏揉眼睛。
這干澀的方巾揉上去,張氏定是更加疼痛,一把扯下這丫頭手里的方巾,將那丫鬟推倒在地。一塊方巾“啪”的扔在了那個丫頭的臉上。
“你們倆氣死我了,有什么用?”
張氏炸炸咧咧的罵著,也不管正要進來的宋泮昔了。
櫻桃和剛才那丫鬟都跪在了地上,肩膀瑟瑟的抖著。
老太太也急忙站起了身,失望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倆個人,又滿臉歉意的望著張氏。
剛巧著宋泮昔這時候進來了,一切都如算好的一樣,一分不差,老太太的表情整好落入宋泮昔的眼里。
“你個潑婦,昨夜我已經(jīng)和你說的很明白了,你竟然還敢?guī)е搴蟻砟赣H大人這里鬧事!”
宋清合本來臨危不亂的,結果張氏眼中進了汁水那刻還是站了起來,想替張氏瞧瞧。
所以這會子飯桌上沒有一個人坐著,都站在一旁,張氏還在哭。
這在宋泮昔眼中就是張氏帶著宋清合來鬧事的。
沖著張氏吼了幾句,宋泮昔這才向著老太太行了個禮,“兒子見過母親大人。”
老太太頷首示意了一下,又看著張氏,這才開口,“快去看看夫人咋么樣了。”
這話在宋泮昔聽來就是張氏來鬧事,老太太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怒氣了,但是怕動了胎氣,所以讓自己去看看張氏。
這么想著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母親大人,放心。日后兒子不會讓她來您這里放肆了。”
謙卑的對老太太說著,又看向地上跪著的倆人,“你們還不起來,服侍老太太!”
“你給我回去!”最后一次命令張氏回去。
“老爺,你這是咋么了?晚鑰這來給我請安,我留她吃個飯,這就不可以了,老爺一來就趕著帶著人走?”老太太這會子才裝著糊涂,一副不知道宋泮昔咋么想的樣子看著張氏和宋清合,指責著宋泮昔。
宋泮昔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什么跟什么,難道不是張氏來這里鬧事?
“父親大人莫要生氣,試才櫻桃為祖母布菜時不留意將湯水混進了母親眼中,這另一位丫頭給母親揉眼睛反而弄痛了母親,母親這才發(fā)了火。”宋清合為張氏解釋著。
“老身知道,你怕晚鑰在我這里受委屈,動了胎氣,一來就做樣子給我看,恨不得把人圈在自己身邊?”
宋泮昔這次倒是沒有給怒氣沖沖的老太太跪下,畢竟自己的妻兒還在這里,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的。
不過也彎著腰陪著笑臉,“母親說笑了,我只是怕她擾了母親的安靜。”
宋泮昔也沒有提自己剛才的想法,如果提了反而是離間了婆媳之情。
屋里這氣氛正微妙著,楊媽媽拿著碗筷進來了。
“咋么都站著,我這剛給老爺拿了一副碗筷來。”
“老爺也沒用膳?快坐下一塊吃。”
老太太關切起宋泮昔來,不在提剛才的事,某些事點到即可。
這才都坐下來開始用膳,張氏時不時的為老太太夾著菜,而老太太又不時的關心著宋清合,對著宋泮昔也是說著這道菜好,那道菜少食之類的。
史書里常提及的母慈子孝也不過這番情景罷。
用過早膳之后,張氏和宋泮昔一道走的。
老太太屋里櫻桃和那個一等婢女穎兒還跪著。
“老太太,我們知錯了,不應該自作主張。”
“老太太也沒說什么,快起來吧。擱這里跪著,讓外人瞧了去,還不知道會傳出什么風言風語呢!”老太太還沒有開口,楊媽媽倒是做起主來了。
“你們錯在擅自主張?”
老太太并沒有同意楊媽媽的話,反而接口問著。
“是,奴婢知錯了!”
“既然錯了,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供出來。”老太太手里拿著念珠,一顆一顆的撥動著,眼睛閉著,這副神態(tài)反而更加瘆人。
地上跪著的倆人不由得看向了楊媽媽。
這時老太太的眼神也隨著她們看了過去,楊媽媽嚇的一哆嗦,“你們倆看著我干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老實交代就好了。”
“下去吧。”老太太并沒有咬著這件事不放,看了一眼楊媽媽之后就讓他們下去了。
“老太太…”楊媽媽想開口,但是老太太卻打斷了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奴婢知錯了。”楊媽媽這菜服了軟,認了錯。
“猜到張氏要來,派人通知老爺回來,然后安排櫻桃將湯汁浸入張氏眼中,又用干的方巾擦拭,淚眼汪汪的,最后就是老爺自己的聯(lián)想。這招下的厲害……”
“奴婢只是不想讓老太太操勞。”
“但是,這一步走的也險要,中間出了一點紕漏就會被看出來。”老太太也沒有生氣,說話的語氣還是一樣波瀾不驚。
“老太太不早就看出來了。”楊媽媽說這句話可是有理有據(jù)的,老太太那句“晚鑰繼續(xù)吃”才是關鍵,不然張氏還不一定會起身,櫻桃也不會一擊得逞。
張氏雖然是武臣之女,平時也炸炸咧咧的,但是心里還是多疑的,明明聽見了宋泮昔怒吼的聲音,老太太還平靜的讓自己吃飯,其中沒有貓膩才怪,所以必須先出去和宋泮昔說清楚。
也就是說,不管那句話老太太說什么,張氏都會反著干。
“行了,我們什么也沒有做,你也下去吧,我倦了,在躺一躺。”
老太太不想在說這個問題,遣散了屋里的丫頭婆子,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