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人口販賣的網絡十分龐大,想要破壞這一利益交錯的黑色產業鏈,并不是一兩天就能達成的。林長安打算從今天這件事開始,邁出打斷朱家地下網絡的第一步。
朱家的攤位有兩個負責人,一個瘦高個,另一個胖圓臉。
“這位小姐不知道你想要些什么樣的奴隸?”
那個瘦高個的負責人走上前來低聲詢問。
這位負責人因為身材過瘦,臉上的顴骨高高的突出著,顯得有些刻薄。小八字胡,向外翹著。勾著嘴角討好的笑著時,一對有些大的門牙隱在上唇后,半露不露。一雙倒三角的眼盯著林長安身上的衣飾物件,眼中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擦!怎么找了這么一個長得像老鼠的人來做生意,不怕嚇到客人嗎?
林長安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步子,離三角眼遠了一些。
“我要四個奴隸。”
林長安的話讓負責人的眼睛一亮,態度愈發殷切。
“可否具體一些?我好為您推薦適合的奴隸,保證乖巧聽話。”
林長安也不藏著掖著,直接給出了要求。
“一個小一點兒的七八歲的小男孩做陪讀,一個大一點的十五六歲的青壯年做仆人,還要兩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做丫鬟。”
林長安一邊說著自己的要求,一邊用眼神在排成排的奴隸里打量著,像是在挑選著自己心儀的奴隸。
“小姐看這個怎么樣?”瘦高個指著最近的小男孩,諂媚的推薦著,“您看他四肢健全,五官端正,最重要的是他還識字兒,您看?”
林長安擺手拒絕了:“我自己看,不用你選。”
“那這位小姐呢?”
胖圓臉笑嘻嘻的走到了林云青面前,小小的眼睛瞇在一起,彎彎的,看著倒是和藹,有些商人氣息。
林云青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胖圓臉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但也沒說什么,只是退到了一邊等待別的客人。
這個小姑娘看的怯懦應當是已經被馴服了,從她嘴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個小男孩眼神地溜溜地轉著,看著鬼主意很多,嘴里的話也不知真假,并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旁邊那個稍微年長一些的……
林長安站在人群前并不言語,只是用眼神上下打量著這些不知從何地被運來的奴隸們,尋找著最適合自己的突破口。
選這些人不是沒有原因的,不同年齡段、不同性別的人,從不同的角度看待事物,往往會得出一些不同的結論。
這些結論并不能說是誰對誰錯,只是由于性別不同,導致了對事物認知角度的不同。
不過是“遠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往往只有兩者結合,才能拼湊出事物本來最真實完整的樣子。
林長安的眼神不斷挑剔的打量著人群中的每一個奴隸,默默在心里有了目標。
——叮,發布任務,解救薛玉晚。
「嗯?怎么了?薛玉晚出事了?」
——請宿主留心。
林長安皺了皺眉頭,這是什么意思?難道……
林長安迅速掃了一眼眼前的奴隸,突然一個熟悉身影出現在了人群里,讓林長安有些震驚,甚至感到一絲不可思議。
薛玉晚?
是我認錯了,還是……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統只負責發布任務和協助宿主,其他一概不知。
「去查!」
林長安看著薛玉晚身上的傷,心里仿若有一把火在烤,讓人發狂。
薛玉晚也看見了林長安,眼眶紅紅的。破爛的衣物下是傷痕累累的皮膚,青紫交錯,甚至還有血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林長安掩住臉上憤怒的神色,轉身對瘦高個說:“我還想再多買一個小丫頭,就那五個吧。”
瘦高個聞言有些驚喜,連忙將林長安選好的奴隸牽了出來,當他走到薛玉晚面前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這位小姐,這個小奴隸是昨天新送來的,我們還沒調教好,您看要不要……”
林長安嬌蠻的打斷了他的話:“我不管,我就是看上這個小丫頭了,就要她給我做丫鬟。我不換,就要她!”
“這位小姐,其實還有其他更乖的,您真的不考慮一下?”
胖圓臉也看出了不對,在一旁幫腔。
林長安給林云青遞了一個眼色,林云青立馬明白過來。
“兩位,話不是這么說,”林云青往前走了一步,講話不自覺地帶了些江湖氣,“你們把這個小丫頭片子放進了售賣的奴隸里,可不就是要賣了她嗎?這下我們選上了,你們又不賣了,逗我們玩呢?”
周圍的人聽到動靜,都圍過來看熱鬧。
胖圓臉擦了擦額角的汗,有些下不來臺。
“這位小姐,我們也是為了你們好,這丫頭還沒調教過,怕是會沖撞了小姐。”
林長安驕橫的仰著頭:“我不管,我就要。”
林云青在一邊附和。
“老板何必擔心,我們將人帶回去自然會自己調教,怎么會讓一個下人沖撞了小姐呢?”
林云青又接著對圍觀的人叫喊起來。
“各位,這老板在我們選人之前不說,偏要在之后說,這么做不就是在糊弄人嘛!大家評評理,那有這樣的?”
周圍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哄。
“就是,哪有這樣的?”
“小姐要不來我這兒買吧,便宜又……”
“就是在耍人吧!”
“要不報官吧?這是欺詐!”
“……”
“這,這……”
聽到有人說要報官,胖圓臉急得漲紅了臉,額角滲出了汗。
在后面的瘦高個見情形不對,一咬牙,將薛玉晚牽了出來。
“這位小姐把這丫頭帶走吧,這次是我們沒講清楚,給小姐抹個零頭,權當謝罪。”
林長安冷哼一聲,算是答應了。
周圍人見沒熱鬧可看了,漸漸散開。
林長安帶著賣來的人和林云青一起匆匆趕回了林府。
將其他四個人安排在偏房后,林長安將薛玉晚牽進了自己的房間。
薛玉晚見四周終于安全了,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嗚嗚……長安,我好害怕,我身上好痛,好臟,嗚嗚……”
“晚兒乖,不哭了,身上哪里疼?你告訴我,我去給你請大夫,馬上就不疼了。”林長安伸手抱住了薛玉晚,輕聲安慰著她。
“攜雪,你叫人去請大夫,再有找一個醫婦過來。再讓去燒些熱水,給薛小姐清理一下。還有,找人知會母親一聲。”
攜雪已經看出了薛玉晚的身份,安靜的退出了房間,將林長安的吩咐一一執行。
林云青也有些驚愕:“長安,這……”
林長安抱著渾身顫抖的薛玉晚,對著林云青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后再說。
一陣兵荒馬亂過后,哭累的薛玉晚終于喝了安神的藥,安穩的睡下,林長安坐在外間的桌前,聽著大夫的話,臉色難看。
“這位小姐身上多是外傷,不打緊,養養就好了。但是脾胃部收到的撞擊太大,可能以后無法像之前那樣正常的進食……”
“什么叫無法像之前那樣正常進食?”林長安厲聲打斷老大夫的話,手緊緊攥著。
“這……”老大夫看著林長安沉著的臉,小心的斟酌著,“日常的進食量減少,不可食辛辣刺激的食物。”
“該用些什么藥?”
“那位小姐身體嬌,用不了性子猛的藥,最好食補。我先開些溫和的方子,療養一下。”
林長安用力按了按額角,安排攜雪跟著大夫去取藥。
“小姐,醫婦找到了。”
斂雨帶著一個四十幾歲的婦人進來,林長安示意她進去看看薛玉晚。
林夫人也從下人口中得知了林長安院子里出了事,匆匆趕來。
“長安,這是怎么回事?”
林長安有些疲憊,但還是強撐著解釋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林夫人皺著眉頭,讓攜月和品暇留下幫忙,又派了小廝去請薛夫人,一切才有些安定下來。
“小姐,里面那個姑娘身上沒什么大礙,只是……”
醫婦的神色有些為難,林長安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吧。”
“姑娘的身上有鞭傷,大腿內側也……”
林長安覺得自己快爆炸了,林夫人在一邊按著她的手,安撫她。
醫婦小心翼翼的說完最后一句:“……但是萬幸,并沒有被侵犯的痕跡。”
林長安氣的大聲喘息,紅了眼。
斂雨帶著醫婦下去后,林長安終于還是沒忍住,砸了手邊的杯子。
好一個朱家!
簡直臭不可聞!
我遲早要拔了這顆毒牙!
“嗚嗚……長安,我疼……”
林長安閉了閉眼,耳邊環繞著薛玉晚教教軟軟的哭聲,頭疼欲裂。
“品暇,攜月,把消息封死,院子里的人全部打點清楚,不能走漏一點兒風聲。府內其他人也都交代下去,今天下午是我中暑了,沒有別人出事。”
“攜雪,斂雨,準備一筆錢,讓大夫和醫婦忘記自己看見的,就說是來上門為我診治。”
還有……
“先生,這件事,萬萬不能有一絲情形被外人知曉。”
林云青側身躲過了林長安行的禮,連忙答應。
“長安,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一會兒薛夫人來了,我自和她說。”
林長安愣了愣,才發現林夫人還在一邊,想到自己的言行,心里有些忐忑。
“長安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說。”
——任務已完成,三次任務已完成,宿主可抽取獎勵。
林長安神情呆滯的躺在軟榻上,沒有反應,愣愣的應了一句就陷入了沉睡,在夢里苦苦掙扎。
長安,我疼……

無衣刀
中間診治的部分,純屬胡說,請勿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