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棠趕到時,哪兒只有一人。
巷子里,少年渾身散發著逼人的寒氣,臉上的血色與他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骨節分明的手一下又一下將嘴角的血跡抹去,宛如從神壇跌落的天使,一股糜爛墮落的氣息油然而生。
白棠捂住嘴,驚訝的看著他。
反應過來后,連忙跑到沈澤燁旁邊,隱約看見一道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他有些意外,她怎么會來?
只見她拉著他的手臂,眼睛在他身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捧起他的臉,還是這里的傷更重一些,一個個青黑青黑的淤傷,她都心疼了。
少年就這么靜默的看著她的動作,黑玉般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不斷掃過,最后定格在她臉上,直直的與她心疼的目光相對。
她簡直氣極了!
這些傷到底是被哪個人揍的?
“怎么回事,你跟誰打架了?”
他略微低頭,斂下眸中翻涌的情緒。
“事情已經解決好了。”
白棠蹙著眉,忍不住開口問:“你說的要辦事,是來跟人打架的?”
“不是,本來是談話,但他情緒太激動了,非要跟我動手。”
他臉上掛著傷,一本正經的說著,模樣有些滑稽。
末了,還加了句,“以后他不會來騷擾你了,他答應好的。”
他眸中閃過一絲莫名情緒,仿佛回到了那個現場。
那人聽到他說的話后,臉上神情頹廢,長得白白凈凈的少年就這么被揍的不成人樣。
他說:“你很厲害,也許我是該退出這場角逐了。”
其實,沈澤燁當時想的是,你什么時候參與過,不都是你一人的獨角戲嗎?
但看到他面色悲切,這句話沒說出口,只說了句,“那你好好記住這句話,別再去騷擾白棠了。”
……
“所以說你是跟陳文杰打的架?”
“嗯。”
不知為何白棠腦海中突然浮現兩男爭一女的戲碼。
渾身打了個機靈。
扯著沈澤燁要讓他跟她一起回家。
她從包里掏出一頂帽子,拉伸了一下后面的松緊帶,斜扣在他的頭上,讓他半張臉都處于陰影中,嘴角的淤傷,加重了那份邪肆感,宛如游走在黑暗與光明間的鬼魅。
她看呆了,默默的為他扶正帽子,以免讓人看出他臉上的傷。
“你先跟我一起回家。”
“為……好。”
在被她牽住的那一刻他改了口。
默默感受著這股溫熱的觸感。
帶他回到家后。
白棠跑去翻找醫療箱。
以前的時候,白軒逸總喜歡在外面打架,每次身上都帶著傷,漸漸的家里就常備著一只醫療箱,只是最近這段時間,他慢慢收斂了點兒,專心搞起了學習。
她把床上攤著的被子掀開了些,剛好夠兩個人坐著。
打開醫療箱為他消毒擦藥。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薄唇輕啟,“你家里的人好像都不在家。”
“嗯,他們還沒下班,我哥去補課了。”
她很認真的為他額頭上藥,一張小臉緊繃著。
“好了,先別說話。”
她開始移到他嘴角旁的那部分傷。
沈澤燁就這么看著那張明艷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神晦澀幽深,喉結滾動。
忽然他攥住她手腕。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瞬間手中的藥又被放回了藥箱。
她被攬至一個硬邦邦的懷里,手撐在他胸膛前,看著一張俊臉不斷放大,腦中的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