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網,收網。做這兩件事情的時候,葉寶寶把人心,以及他的脾氣,都算的清清楚楚了,唯一的一點變故可能就是葉寶寶發現,習慣了每天下樓有一個人等著自己,也習慣了有個人在耳邊不厭其煩的說著一些沒什么用處的話,葉寶寶甚至想著,如果這么的到了那一步,等他回來了,他還是那個大男孩嘛。
時間啊,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平淡又美好,如果忽略后方冒著冷氣的某人,事情是這樣的,自從上次在課間葉寶寶損了晏同洲一頓,晏同洲就報復式的沒事兒就來葉寶寶身邊晃悠,送個酸奶,送點小零食,然后江主子就不開心了,然后江小主子就跟晏同洲放學后了,葉寶寶當然是跟在旁邊的,不過兩個人都勒令她不準插手,葉寶寶只好看著那兩個人菜雞互啄。
“不忍直視。”看著面前互啄的兩人葉寶寶不禁無奈,不一會兒兩個人的臉上都掛了彩,葉寶寶只好提醒一句,“別打臉吶,還要見人的,回家怎么解釋啊。”葉寶寶一手拿酸奶,一手拿薯片,好不悠閑。然后江小公舉就生氣了。已經持續放冷氣一整天了。葉寶寶想了想還是過去解救一下周圍的同學,于是坐到了小公舉的身邊勸慰,“小可愛~小寶貝兒~小公主?”葉寶寶坐在江楓旁邊,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摟他肩膀。
“哼!”江小公舉不說話,只冷哼了一聲。歪過頭不看她。
“哎呀,那晏同洲明擺著就是氣你的,誰讓你找人雇人家找我麻煩了!”葉寶寶搖了搖小公舉,小公舉不為所動。只得繼續小聲哄著,“別生氣了,本來臉蛋兒就青了一塊,一會兒在氣,怕不容易好呢~”
“葉寶寶同學,有人找。”只聽門口有些同學說,一聽這話江明朗立馬抬起頭,惡狠狠的說道,“好個小王八羔子你賊心不死小爺非打死你丫的!!”說著擼起袖子往門口沖葉寶寶只得也出去攔著
“晏同洲你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你個狗…”某崽崽喊聲突然停住
葉寶寶剛到門口發現氣氛莫名尷尬…
只見,一個看起來是保鏢的打扮,一個是個叔叔輩兒的?管家司機?這不是當初接過她的鄭叔嘛,還帶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
場面一度很尷尬,江明朗看著面前這幾個人,很是奇怪。見那男孩兒一臉激動的盯著自己媳婦看,就差流口水了,這江小爺不能忍啊,“你們誰呀?找寶寶做什么?”江小爺收起了張牙舞爪,又變成了那個高冷傲嬌不可一世的樣子,冷眼看著那個類似管家打扮的人問
沒等那人回話,七八歲的小男孩也就是沈懷瑾,湊到了葉寶寶面前,眨巴著大眼睛,拉著她的袖子,脆生生的喊了聲“姐姐。”
葉寶寶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孩子,這雙眼睛,像極了媽媽,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心下就想壓了一顆大石,這孩子自出生起葉寶寶便沒有見過,這些年偶爾也會想這孩子會是什么樣子,會是像他父親那樣高高在上還是想母親那樣溫潤如玉,她以為這輩子是聽不到這孩子叫她一聲姐姐了,茫然,更多的是驚慌,然后又覺得心頭微微發酸,這是她唯一的親人啊,她以為…以為…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呢。”沈懷瑾見她呆呆的不說話,便又拉了拉她的袖子。
葉寶寶低頭看著他,抬頭想摸一摸他的頭頂,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然后猛的回身背對著幾人。只有江明朗看見了她用力的擦著眼淚,擦了又流,流了又擦,眼睛都擦紅了,江楓想攔,看了看到底是沒動手。
身后的沈懷瑾見狀也紅了眼眶,微型攝像頭后沈城淵甚至都心頭一痛。
“姐姐…”路過的同學想來看熱鬧,都被江明朗的眼神嚇了回去。
三分鐘葉寶寶終于收拾好了心情,回身低下頭,摸了摸沈懷瑾的頭。笑著輕聲問道,“今年七歲了吧,叫什么名字?”剛哭過的聲音微微沙啞,聽了就覺得心頭酸痛。
“我叫沈懷瑾。”他抬起了小腦袋,咧開嘴看著姐姐道。
葉寶寶聽了這個名字,眼眶又有些發紅,“好名字,好名字。”葉寶寶仔細的摸了摸這孩子的臉,小小年紀氣勢天成,一看便知沒受過什么委屈,就單憑身上這份氣質,就知道是沈城淵親自帶的。懷瑾,懷瑾握瑜。媽媽,他或許還是有那么一點在乎你。
“懷瑾,你不該來。”葉寶寶收了情緒,對他說道。“以后,不要這樣。”
“為什么啊姐姐?我好不容易求了管家叔叔讓他帶我見你的,你怎么不認我呢!”沈懷瑾急得不行,他不明白為什么姐姐不愿意認他。
“懷瑾,你的母親,叫林瑜,只有你一個孩子。只有你,一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葉寶寶眼里的痛苦根本掩蓋不住,“你的母親,是城南林家的大女兒,與你父親青梅竹馬自小訂婚,回國后與你父親完婚,你是你父母的心頭寶,未來會是沈家的繼承人,你沒有姐姐,你不能有個姐姐啊懷瑾!”
看著沈懷瑾懵懵懂懂的樣子,葉寶寶不禁苦笑。
我能怎么辦,母親不能認,甚至所有親戚都不能聯系,葉寶寶只能是個孤兒,與光鮮亮麗的沈家不能有任何關系,更別說沈家未來的繼承人,他不能有個嫁過人生過女的母親,所以葉寶寶不能入沈家,甚至不能讓沈懷瑾知道有自己這么個姐姐,就連到母親墳前上柱香都要經過批準,這世道怎么這么可恨啊。母親到底怎么死的,為什么要回老宅養胎,為什么不讓我見她,為什么那樣仔細養著都會難產,為什么母親的最后一面都不讓自己見,為什么那個保姆那樣欺負我為什么所有的親人包括姥姥姥爺都聯系不到,還有出軌了的姓葉的,到底怎么死的。
“回去吧,懷瑾,以后,也不要再來,更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有我這樣一個人。”說完不忍心再看,轉身回了教室。
江明朗見狀,也不好說什么,“帶著沈小少爺回去吧,您是聰明人,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雖然是那位默許的了,也請以后不要再來打擾她了,這是她明白事理,如果她不明白呢?你們也這樣聽之任之?這些年她過的什么日子,您和您身后那位也都清楚,那么多年都沒管了,現在又在這裝什么慈悲。”說罷也回了教室
沈懷瑾被保鏢抱了出去,自從聽完葉寶寶的話便愣愣的,他還是小,少不更事,他現在只是覺得自己有個姐姐是個很幸福的事情,卻沒有認識到,沒有人希望他有個姐姐,或者說,他不能有個同母異父的姐姐,沈家的嫡孫,怎么能有這樣的母親。所以沈家是自私的,甚至放不下一點莫須有的面子。第一世家,名不虛傳。
這節課是自習課,陳子寧只囑咐了幾句便出去了,明朗在后面看著葉寶寶,平日活潑好動的人愣愣的趴在桌子上,雙目無神,沒有任何表情,卻讓人看了心頭一痛,他不是傻子,聽了那些話大致也猜到了一點,加之前查到的,也就猜到了大概,只是越發心疼這個女孩兒,越想越煩心,干脆起身拉著葉寶寶出教室,對班級里同學的阻攔充耳不聞。
將她拉到了平常抽煙的頂層陽臺,她還是愣愣的沒有反應,他只得將她抱起來放在了軟墊上,隨即也坐在了她身邊,她發呆,他看她。就這樣過了許久,后來葉寶寶的眼淚又掉線的流下來,江楓也不開口,只是把她抱在了懷里。聽著懷里的哭聲越來越大,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江明朗心如刀絞,恨不得陪著她一起哭。
“別哭了寶寶,再哭我心都要碎了。”他小聲的哄著她
葉寶寶何嘗不想停下,只是以往的舊事一樁樁的浮現在腦海里,那些總在夢里出現的痛苦又一遍遍的在腦子里回放,葉寶寶快要瘋了。
明知道這個人不是自己的仇人卻像瘋了一樣的拍打著他,江明朗也不躲,笑著由她打,等她打累了,停手了,便又繼續抱著她,“你要是打我就覺得心里痛快些,那就打,我躺平任你打。”說完視死如歸的脫了衣服外套,躺在了葉寶寶腿上,攤開雙手,葉寶寶沒忍住差點沒笑出個鼻涕泡。
“你干嘛。”剛哭完額的嗓子啞啞的,聽在江楓的耳朵里就覺著癢癢的,這種喜歡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放下防備的感覺太美妙了。
“寶寶,你知道嗎。”江明朗側身看著他認真的的道,葉寶寶不解。
“明朗不是我的本名,我是江家的私生子,我上頭有個哥哥,前些年得罪了人,被人剁了一雙手,我這才被接接了回來,改名江明朗,我媽是個不入流的十八線小演員,被送到了我家老頭子床上,跟了一個月,耍了點心思,就有了我,本來想一步登天,卻生我當天難產死了,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以往的那些事,是桎梏,只要沖的破,就沒問題的,我可以,你也可以的。”
葉寶寶看著這個努力安慰自己的大男孩兒,突然就不忍心了,或許不應該利用他,不應該利用他讓沈城淵注意到自己,不該設計讓他喜歡自己,也不該利用他做以后的那些或許做不成的事情。可是如果不是江家,又有哪個家族能和沈家抗衡呢,沈家,真相,報仇,不利用江家和他,又能怎么辦呢。
那時候她不知道,江家是最不可能幫她差明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