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四歲的小孩,從小學畢了業,就以為自己長大了,結果還是被埋進永無止境的學習考試當中去。三個少年從小就認識,同齡且住在一個大院,從小比到大。
初中的第一個學期悄然而逝,路余杭再次不負眾望奪得第一。路余杭大學霸人設十幾年不倒,除了莫雅也沒人關心他考了第一還是第二。倒是景煊何王柏池,往往你壓我來我壓你。而這一次,王柏池勝。
“嘿嘿,阿煊,回家別哭鼻子喲。”初一的王柏池還沒有初三時候那樣寡言,還喜歡調皮地逗景煊。
“切,有能耐你也得個獎狀,咱倆都半斤八兩你老看著我有什么能耐?”景煊忿忿道。
路余杭卷著手里的獎狀,一人頭上砸了一下。
“多大人了,還眼饞獎狀呢?這玩意也沒有啥用,權是個獎勵,你要給你們啊。”
“破獎狀,誰稀罕啊。”一個女孩的聲音颯颯傳來。
三人頓時噤聲。
路余杭食指放在唇上,示意那倆人閉嘴。三人循聲而去,貼在墻角偷偷探出頭。一個女孩面無表情地站在垃圾桶邊,手里一張獎狀,正在被蹂躪成團。女孩眼里毫無留戀甚者還帶著點嘲諷,瀟灑地一甩,可憐的獎狀說不好油墨還沒干透呢,霎那間就被喂進了垃圾桶。
還是景煊先開的口:“看見沒,這才叫瀟灑。”
路余杭遠遠望著女孩的背影,跑過去掏出垃圾桶里的獎狀,一點點展開。
許默同學:被評為****學年度三好學生。
三好學生啊,這獎含金量不低啊,怎么這么嫌棄?
一年半以后。
“你叫許默,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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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阿杭這樣優秀的人,喜歡一個人也喜歡得這樣小心翼翼。”
我沉默著,當年的我一直以為我是這個世界最微不足道的人。就連按成績得來的三好學生都能讓班主任找我單獨談話,說我其實不配這個獎狀,我不如第四名的那個女孩乖巧伶俐。我有些生氣,一怒之下扔了獎狀。
憑什么別人都是天之驕子,只有自己低進了塵埃。
卻原來,眾人皆是如此。
原來他老早就偷偷留著我的獎狀,到最后也一句道別都不敢說出口。我們竟然是這樣脆弱地呵護著自己的情感。
王柏池也是第一次聯系起這件事,不由得感慨道:“阿杭……真能忍。高中那幾年他寒假回來過年,我跟你離得遠,只有阿煊時不時會提到你。阿杭從不主動問,但我能看出來,他喜歡聽阿煊說到你。”
我長嘆一口氣,這些事,多年后從旁人嘴里說出來,竟然這樣讓人唏噓。
“我能問問你,為什么高考之后,你沒有想著見一見他呢?”王柏池問。
我左手捏著右手的虎口,在心里斟酌著語言,一時竟沒有答上來。王柏池以為我不想回答,自顧說了一句:“我問過阿杭。”
那一刻,街旁長鳴的嘀聲都低了下去,我豎起耳朵,耳畔只剩下王柏池娓娓道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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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城市深處,徹夜狂歡的酒吧里,燈紅酒綠,飲食男女。
王柏池也好久沒見路余杭,酒過三巡,眼前的喧囂都變成心底飛揚的熱火,他拍著路余杭的肩膀,道:“阿杭!你學校里那么多小學妹,要臉蛋有臉蛋,要腦子有腦子。多少年了你,交個女朋友這么難嗎?你這算母胎單身你知道嗎?”
路余杭笑得溫柔。是的,溫柔。這么多年過去,那個張揚如陽光的少年也漸漸成熟,那份陽光變得更加醇熟,時光抹平了些許棱角,換給他幾分柔和。這一笑,像是冬日暖陽,仿佛能熨貼進人的心里。
王柏池頓時一掌拍過去:“你可別笑了,這么一張臉,越來越勾人,你好像快要比阿煊還妖了。”
“我這不叫妖,誰和他煊大少一樣造作。哥這是知性,暖男好嗎?”
“行行行。”王柏池擺擺手,“你最暖了,問題是你有人暖嗎?你要是還惦記著許默,就去追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還有什么鴻溝啊?都端著,你倆都端著,有啥好端著的。”
路余杭的眼睛閃著星火,酒吧里明滅的光灑在他的臉上。他像是在回憶,像是在思考,在震耳欲聾的環境里,他像變成了一尊佛,沉靜的,格格不入的。
久到王柏池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我怕我們再見,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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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耳邊是王柏池好似曠遠的聲音。
-我怕我們再見,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原來,他和我想的一樣。
王柏池看著我的神情,漸漸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不是吧?你也這么想的?不是,我說,你倆是有病嗎?這算理由嗎?”
是啊,這算理由嗎。可這就是我們都害怕的事情啊。這份情感和回憶我們珍之又重,呵護備至。任何可能破壞它的風雨都要擋在外頭,哪怕是我們自己,哪怕是這份感情本身。
“我說,許默,我說真的,如果……你愿意的話,我想替你問問阿杭,也想替阿杭問問你。你們……真的要一直這樣下去嗎?守著那指甲蓋大小的回憶過下去?將來結婚生孩子,然后心底深處偏偏有這么個意難平,你們開心嗎?再害怕,也得開門看看才知道外面是不是天亮了。也許是溝壑,你們會一腳踩空。但那又有什么關系?正好從此男婚女嫁,這點回憶就當是老來談資。可萬一柳暗花明了呢?何必要這樣自己為難自己呢?我就不信,你倆單身到現在,難到不是因為心里還有對方?”

萌鹿鹿活寶
明天就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