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藺也是很難,被夾在中間的感覺確實是很難受,一個是自己最愛的人,哪怕她做了什么出家的事情,可自己還是很喜歡她,母親對她的感情已經到這兒了,再怎么挽回也無濟于事,簡直欲哭無淚。
趙青煙也是只要在她認定的事情,不管旁人說什么,也不管是對是錯,自己終是不會改的。
我在廚房里找了李嬸幫我做了碗羹湯,“李嬸,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無論怎么吃都吃不膩。”
李嬸胖胖的身子,圓圓的臉,笑起來都是憨憨的,她慢悠悠的說道:“哎呦,公子的小嘴真是越來越甜了,今天中午公子想吃些什么呀,李嬸我給你做,保證啊讓你吃了還想吃。”
我則是假裝想了想,“吃李嬸最拿手的辣子雞丁如何?”
李嬸很是滿意高興,連忙說道:“好啊好啊,公子且等著,我這就拿起家伙事給你做。”
說完就開始忙碌起來,我眼瞅著也幫不上什么忙,就尋了個借口離開:“李嬸,那我先回書房等著您做好。”
“好嘞,公子慢走。”
我尋思著寧塵怎么還不回來,再不回來我這要在家里呆上好些個時辰,也沒人說個話。除了練武就是讀書,要不就是吃飯睡覺,今天娘回來卻還不讓我出門真不知是為何。
遠處一個中年婦人穿著道姑庵式的衣裳,長得蒼老了些,泛黃的皮膚,還有那烏黑的頭發下有著些許的銀發,但也擋不住一個精美的臉,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一般,說不出的好看,標準的身材可以看出來保持的很好,從背影看去道像個小姑娘似的。
她一步一步的向后院走來,對這里很是熟悉,身旁也沒個什么人跟著,一指拂塵像極了要掃去什么的樣子,我不知為何竟有些看呆了,她離我近些的時候,我愣是足足呆滯了幾秒才開口詢問:“你是何人,竟然一個人可以進了沈府的后院,你不知這里不是外人隨隨便便可以來的地方么?”
婦人細細揣摩大量著我,還時不時的笑了笑,似是很滿意,我直接沖她嚴肅道:“你究竟是何人?”
婦人不說話,只顧著笑,我不解,看情況她是不會回答我了,索性我選擇離開,剛要走她突然開口說道:“記淮,看來,你真的認不出母親來了,這么多年沒怎么見面,你都長得如此高了,看起來做事也沉穩了許多。”
我心頭一緊,看向婦人,“你是母親?”
婦人點頭應道:“怎么,不敢相信我是你母親了?看來你爹和你祖母為你做的事情可真是多啊,連我這個母親都不肯讓你記得。”
“我,我。”我一時間也不知說些什么好,我只知她會回來,卻不知她會是這樣的方式回來,我還是叫了一聲“娘”,隨后我說出了我心里的質問:“娘,我只是不知道你會是這種樣子回來,有些事情記淮還是知道的,但您能不能不要再去庵堂了,算我求您了好嗎,一家人團團圓圓的不好嗎,為什么做事要如此決絕?難不成在您的心里當真沒有我和父親的位置了?”
白笙雖然成了尼姑,這些話她知道她遲早會從我的嘴里問出來,她明白,可是我說的總歸來說這并不能成為她繼續留在沈府的理由,于是她解釋道:“記淮,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夠做主的,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嗎,而我就想著在庵堂里度過余生,雖然我偶爾會回來看看,但那也只是遠遠的望一眼,我早就覺得凡塵俗世已然不在適合我了,所以你也要理解為娘。”
我也知道母親說的那些道理,我也明白,就是自己不知為何這心里面就是難受生氣,過意不去,總歸還是有些芥蒂的。
母親慢慢的走到我面前來,這次離得很近,她比了比我的身高,有些欣慰的說:“不錯不錯,長高了許多,你的加冠之禮快到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沒有準備什么像樣的禮物給你,不過我這里倒是有一件上好的扇面,屆時我交給你讓你自己畫一些東西上去,那是我云游四海時尋得的,算是極好的了。”
我思來想去,也是應道:“既是母親送的,不論什么記淮都喜歡。”
白笙嘆了口氣,又笑道:“記淮,你可曾想好了你的字?”
我點頭答道:“想好了,便是‘逸書’二字。”
白笙又問:“哪個逸書?”
我解釋道:“安逸的逸,書本的書。”
白笙恍然大悟:“我竟是沒想到,是母親才疏學淺了,如今看到你如此安好,我這個做母親的算是放心了。”她頓了頓,又說道,“我也沒什么事情想說的了,我還是想聽你叫我一聲娘,可以嗎?”
她這個樣子像是在祈求我,顯得很是卑微,雙眼都彌漫出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憐惜她的感覺,我眼神有些閃躲,還不停的眨了眨眼,說道:“娘。”這一個字足以讓白笙滿足,雖然白笙對外宣稱自己并沒有生過孩子,但也不能否認自己曾和沈藺在一塊過的事實。
白笙似是很滿足的笑了,她也不再多說些什么,只是微微的低了低頭,淡淡道:“行了,我是時候該走了,你要記住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便是,不要因為在外面聽到些什么言論就相信,為娘我一直一直愛你,有什么事情但凡可以去庵堂找我。”
她想要摸我的臉卻又不敢,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隨后立刻轉身離去,我也沒有打算去送她,靜靜在原地待了會兒,管家便跑過來找我說道:“公子,老爺讓你去趟他的書房。”
“我知道了,這就去。”我回復道。
沈藺的書房,我先是在門口整了整衣冠,“父親,您找我。”
沈藺停下原本寫著字的手,意味深長的說道:“記淮,剛才見過你母親,她對你可說了些什么?”
我:“就說了幾句寒暄的話,其他的并未多說。”
沈藺走到我面前,絮絮叨叨的說道:“真的?你可要知道你母親她可未曾在外人面前提起有你這個兒子,加冠之禮她也不會出席,這次回來便是做好了再也不見的準備,與你算是最后一次見面了,所以為父希望你日后在外人面前提起你母親的時候,就說母親早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