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月潮將于七月來臨”這一消息漸漸在民眾之間傳開,一股恐慌的情緒也逐漸在永痕大陸蔓延開來。
印有教會三角標志的預測消息散布得滿大街都是。
“862年07月19日”就像是世界末日的預言一樣,刺激著每個人脆弱的神經。
恐懼的情緒,逐漸轉化為底層民眾對王朝統治者們的不滿,從北境到蓋塔,從索倫到費南,沒有一個國君和貴族是清閑的。
他們都在極力安撫那些拿著草叉和鐮刀的民眾,呼吁他們回到農田中去,而不是大把大把地站在他們的府邸旁,連鎮壓都鎮壓不了。
從南到北,寬1200公里、長7685公里的六國版圖上,10億永痕人類的悲觀情緒從未如此強烈。
歸根結底,這還要怪十年之前那次月潮來得太過突然,在大家都以為還有十多個月的準備時間的時候,蟲子們已經孵化完畢,成群結隊地爬上城墻、越過丘陵,打了人類一個措手不及。
表面上,十年前的月潮,從教會放出預言到蟲群翻過鋼鐵關隘,中間間隔了將近8個月的時間。
實際上,從圣光大教宗發出天下詔令,直到大軍集結,不過短短兩周的時間。
時間的倉促與準備上的不足,讓很多士兵穿著棉布長袍、拿著木質長槍走上了戰場。
他們在缺乏保護的情況下面對來勢洶洶的蟲子,所以,產生大規模傷亡,最終,這只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無數的家庭也在這場對抗蟲群的戰爭中支離破碎,無數的老弱婦孺流離失所,這種傷害和恐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除的,它們甚至有可能伴隨著某人的一生,讓其終生活在陰影之下。
然而這次可不一樣,教會在拿到“某份可信度極高”的預測之后,立即展開了內部會議。以五大橙衣主教為首的辯論大會,緊急召集了17名頂尖的圣光大學士,于圣城新斯塔特斯的圣光密庭展開。
最后在激烈的討論之下,還是將這份預測“據為己有”,其代價就是300萬金鎊的“研究支出”。
不過這300萬也不是白給的,圣光教會必然以其他各種形式將這些錢一分不差地重新收回“女神的金庫”。
所以,在上次天文會議之后,教會另外準備了六份追加的紅封文件,發往六國王庭,每份要價70萬金鎊,這份文件號稱是“最為精確的預測”,這讓各個王國不得不硬著頭皮買了下來,畢竟時間直接關系著王國的命脈。
這其中,唯獨蓋塔國王洛倫斯沒有買下,這讓某位橙衣大主教憤怒不已,可又沒有辦法。
不過,這筆賬遲早是要算的。
隨著消息的漸漸放出,民眾恐慌的情緒自然可以理解,就算各個王庭已經開始了準備工作,也不能抹消民眾對上一次月潮的陰影。
但在蓋塔王國境內,這種恐慌并沒有把火燒到洛倫斯還有他的王族身上,由于索倫王國突如其來的侵略行為,幾乎所有指責的聲音直接指向了索倫王庭以及國王丘奇本人,就連索倫國內也是如此。
可以說如果這次戰爭打贏,蓋塔將會是最大的贏家,不僅節省下大筆經費,而且順利躲過了國內的混亂,穩定了脆弱的經濟和生產。
“如果咱們再打下一些國土,積攢一些談判點數,豈不美哉?”
李查一邊嚼著餅干,一手用望遠鏡望著南方綿延數里的人潮,這些大部分都是被商人引導來的戰爭難民。
之前,他付給那些商人每人10個金鎊,讓他們帶去諸如“北方星垂郡現在非常穩定”,“治安極佳”,“只要工作就提供住宿”之類的廣告詞。
如今看來已經漸漸奏效了,人流在星垂郡衛隊的引領下,朝著南邊新建成的市政廳緩緩行去。
在那里,八個柜臺和市政學徒,以及兩臺中型差分機正在待命當中。
學徒們負責將人們的信息錄入市政廳的信息庫中,并分發相應的身份登記卡,差分機負責給出此人特定的密鑰,并對人們的男女數量、已婚未婚、勞動力水平、年齡等數據進行統計。
而對于那些只是臨時來此居住的人員,在經過簡單登記之后,也能拿到臨時居住登記,另一臺差分機負責給出他們所對應的密鑰。
登記完的人們,便可在城市中尋求自己的住所,對于那些愿意參與到星垂郡生產的人來說,他們甚至能獲得一件屬于自己的宿舍,面積不大只有三十平左右,但內部的結構不可謂不整潔。
而這種精巧的內部結構,李查還是從某島國的“卡片公寓”里學來的,不過為了讓大家的生活環境更舒適一些,他還是將原本只有十幾平大的設計,放大到三十平米,對于那些夫妻都愿意參與工作的人來說,他們甚至能拿到七十平的公寓,而且地段位于新建成的德拉塞商業街。
如此誘人的條件,眾人自然不會放過,很快就用完了已有的名額。
一旁的雪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合上書本,“談判點數?這又是什么新奇的概念?”
李查笑著擺了擺手,收起了望遠鏡道:“就是……額,你就當做談判的資本好了,他們輸得越多,我們在談判的是候也就越強勢。”
“所以說,你已經準備對羅塔侯爵領動手了?”雪莉放下書坐正了問道,顯然對這個問題非常重視。
李查點了點頭,“莫妮卡已經回來了,她帶去了十九個引領密會的女孩,把格雷的老窩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只發現了格雷夫人組織的兩百多個民兵。只要過幾天,父親的一千多人抵達星垂郡,我們就開始動手。”
“要我說你現在就可以去,這么謹慎還真不是你的風格。”雪莉笑道。
“現在,對方的探子現在已經開始滲透星垂郡了,我們這邊的動向對面應該非常清楚,那就更要確保后方的基本保障。打仗不是熊孩子過家家,小時候我是挺能作的,但這不代表我能拿你們的安全做賭注。”李查看似無意道。
“唔,如果是別的女孩,我敢保證,你這句話絕對已經把她們的心偷走了,女孩最缺乏的便是安全感。”雪莉支著下巴笑道,“怪不得引領密會的孩子們最近都這么可愛,一個勁地給某個王子寫情書,只可惜全被你的姐姐們給燒了。”
李查本來只是想聳肩一笑,結果聽到后半句,茶杯剛到嘴邊,便一口嗆到了肺里。
“咳……咳咳……”
“哈哈,逗你的,我和伊芙琳可不管你的這些事情。”雪莉笑得前仰后翻,輕拍李查后背。
李查擺了擺手:“下次可別在我喝水的時候開這種玩笑,很要命的。”
雪莉忍笑點了點頭,剛想說話,門口站著一位亮灰色長發的女孩,墨綠色寶石般的眼睛讓人不由得多看幾眼,她身穿引領密會的長袍,內里是貼身的夜行服。
應該是密會行動組的那個新成員,賽娜。
這些行動組的少女們平時時也會參與到課程當中,學習新鮮的知識,只有當密會有任務下達時才會出動。
而且,她們大多都是密會里最為優秀的尖子生,因能夠自如地將靈能和最先進的知識聯系起來,并加以應用,這才被選入行動組,負責一些實際事務。
只見少女有些著急,上氣不接下氣道:“不好了,雪莉助教,她們……行動組和研究組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