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皆如此,閑來獨看北青山。山依舊,人卻不一樣,以前看山不是山,感覺青山是玩耍探險之地,如今看青山只是青山而已。
光還沒有照到村莊的時候,王知畫和高崇坤已經起床了,王知畫收拾好臥室,只能在院子里溜達溜達,一步一步走的不快,黑狗會在院子里陪著王知畫一起溜達,王知畫身體微微熱起來時候,輕輕倒水,洗漱刷牙。高崇坤把黑狗拴好,看著王知畫洗完臉,就用剩下的涼水洗臉刷牙,他喜歡用涼水洗臉刷牙,皮膚不怕冬天的寒冷。
吃完早飯,王知畫站在院子里打著電話,語氣略著急。“你們村現在能進去嗎?”
“姐,可能進不來了,昨天村里路口都封了。”
“你們村怎么封了?”
“村里邊有一兩戶家里有人從武漢回來的,這段時間我們都不讓隨便出家門。”他弟弟語氣里也略略有些不安,村里管的比什么時候都嚴格。
“那行吧,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顧好咱媽,等疫情結束了我就過去,新年快樂!”王知畫也不知道該問什么了,怕問多了自己的弟弟著急。
“好嘞,姐,新年快樂!”
王知畫掛了電話,從屋里取了點錢。
“你中午吃點啥?我買點菜去。”王知畫看著任盈盈問道。
“媽,我給您一塊去吧,我也溜達溜達去。”任盈盈戴好口罩。
“走,咱們倆一塊去。”
任盈盈跟王知畫一起去村里超市,王知畫心里想的不是怎么過去看望媽,只是希望一切平安。
“大哥,新年快樂!今年過年過不去了,不讓出村了,路口都封了,打電話吧!”
“新年快樂,目前一切都以疫情為主,保護安全比啥都重要!”
“你們村咋樣啊?”
“我們村沒啥事,目前還沒封路啥的,但也不讓進村了!”
高崇坤一上午都站在院子里,溫暖的陽光下,跟電話另一旁聊著天,一會兒換一個,換一個又一會。
隔壁村喇叭又響了,聲音跟昨日一樣。“全村的都注意聽啊!不要出村,現在情況很嚴重,不要出村,現在有疫情,你去親戚家干啥,老李啊,老高啊,還有那個趙會計,一會兒我們見個面把村路口全部封上!”
喇叭停了,聲音止了,高崇坤手里電話也停了下來,院子里很安靜,村里也很安靜。每一天都是重復的一天,村里的喇叭廣播的內容不一樣,聲音卻是一樣的。
“伸手,不錯。”高旭從屋里走了出來,他看著趴在水泥地上的黑狗,蹲在黑狗面前,說了句伸手,黑色的狗晃了一下,緩緩站起來,伸出一只爪子放在高旭的手上,微微的嗅了一下,沒有發(fā)現什么好吃的味道,取下自己爪子,依舊趴在水泥地上,高旭每天最多的事情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打游戲和逗狗,
王知畫和任盈盈回來了,領著很多東西,兩個人距離門口還有點距離時候,院內的人就聽見王知畫的喊聲。
“過來抬下東西。”
“好嘞!”院子里的三個男人齊步出動,兩個女人手里空了。
“高昂你看,我們沒事時候可以打打羽毛球了。”任盈盈指著高昂懷里的羽毛球說道。
“那挺好,可以干點正事了。”
午飯吃過,午覺睡醒,高昂推開后門,在后門臺階上鋪了一塊棉布,高昂坐在上面,雙眼微微累,眼球和眼皮之間有微微的摩擦,睜開閉上,反反復復,直到看清遠處的青山,看清楚的青山是盤桓在薊州土地上的燕山山脈,山沒有變化,還是不語,不動,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高昂從小到大都喜歡遙遠的看山,他很久以前去過XZ,他從納木錯大湖的一邊走到念青唐古拉山脈腳下,趴在山脈的雪里面,淚水止不住的流著,流了好久,有些凍住了,緩緩揉搓著讓他自己漸漸清醒,解開凍口后,他走了回去,臉上留下來一些他自己讀不懂的印記,站在納木錯大湖的他明白了,任何生物都會有一種情感永恒的在這片土地上生存著,當你接近這片土地時候,你會試著融進去,你會融進去的,時間到了你就知道了,或者沒有時間,你也會明白。
“干嘛呢?給我讓個地方,我也要坐在這里。”任盈盈靠著高昂的肩膀,坐在臺階棉布的上面,看著門口前面的白楊樹林,安靜的坐著。
“你最近看新聞了嗎?病例一直在增加,國外也有了。”任盈盈微微晃了下胳膊,高昂看著任盈盈輕輕的拍了下。
“會增加一段時間,不過有鐘南山老先生在,應該在可控范圍之內,我們小學時候經歷的非典就是他們抗衡勝利的,過段時間上班時候咱們倆一定要注意,不能隨便堅出去。”高昂摟著任盈盈的肩膀,默默說著。
“嗯嗯,上班我肯定不隨便溜達,我們上班時候也得隔離之后才可以。”任盈盈每天看電視時間多于睡覺時間,不看電視現在有點睡意,高昂從說話聲音就能聽出來。
“有點凍屁股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棉布雖然暖和,面積不大,只能坐下一個人,任盈盈坐在棉布上面,高昂坐在臺階上。
“哈哈,拿走吧,打羽毛球去。”任盈盈清醒了許多。
高昂拿著棉布,后門鎖好。兩個人在院子里面,一個南邊,一個北邊,開始打羽毛球,打過來打過去,偶爾球掉地,高昂撿起球,輕輕打過去,時間未多久,家里人來來回回的換,高昂和任盈盈休息會兒,高旭跟高崇坤在打羽毛球,高崇坤累了去書房練練字,王知畫跟高旭打一會兒羽毛球,打羽毛球似乎是唯一可以運動的活動,冬天會有風,打球會隨著風變動,天黑了,開著燈也看不清楚了,只要停下來。
晚上快要睡覺時候,一家人會打打牌,聊聊天。聊天比打牌有意思,聊天可以聊聊延安和天津的區(qū)別,聊聊窯洞,聊聊天津過去的時候,每天都是如此,似乎不會有什么特別變化,當然偶爾高昂任盈盈也會生氣,高崇坤和王知畫也會微微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