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市場的一樓,可是全鎮(zhèn)最熱鬧的地方,生鮮的豬肉、牛肉、雞肉、鴨肉、羊肉,鹵雞爪、鹵雞翅、鹵豬頭,烤鴨,烤鵝,活雞,活鴨,等等,數(shù)不盡,全鎮(zhèn)最繁榮的地方要數(shù)這里。哪村哪莊要辦事,不管婚喪嫁娶,僑居搬遷,所有負責采購食材的人們,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個地方。
倆人來到一樓,毫不夸張地說,都是人擠人,吆喝聲,討價聲,交談聲,渾作一片,讓人耳朵嗡嗡作響,直想快點買到想要的東西,趕緊鉆出來。
小西媽媽買了半個烤鴨,也不讓老板切好,裝袋,再拿上老板事先準備好的佐料,立馬鉆出人群,快步走出市場,到外面來透口氣,里面實在是人太多了。
“媽,再買條魚,我們就回去了,哦,記得買蒜頭和生姜,還有紙巾,牙膏。”
“知道了,今天太多人趕集了,買完早些回去。”
倆人又繼續(xù)走在街道上,街道兩旁的密密麻麻的商鋪,可是也有很多趕集的人來光顧的。
當倆人走進一家商鋪時,里面都是琳瑯滿目的商品,不愁沒有你買不到的東西,就怕你不買。
“要買什么啊,大姐?”商鋪老板很熱情地打招呼,裂開嘴巴,臉上堆滿笑意。
“牙膏,紙巾。”小西快速地應道。
“要什么牌子的牙膏啊?”
“中華,媽,要什么牌子的?”
“要田七吧,用慣這個牌子。”
“老板,要田七吧,兩支,再來一大包紙巾。多少錢?”
“一共四十塊。”
“老板,給。”
“好嘞,還要買其他東西嗎?”
“暫時沒有了,媽,我們走咯。”
小西付錢后,轉身,看到媽媽伸長脖子,往市場方向看,喊她好幾聲,都沒聽到。
“媽,媽,你看什么呢?喊你都沒聽到。”
“啊?我剛剛看到個人好像你婆婆,還背著個孩子。”小西媽媽連忙解釋,忍不住走上前,“我過去看看。”
“我也去。”小西一聽到孩子,也忍不住了,倆人匆匆走向市場,但是趕到時,卻不見前婆婆的蹤影,更別談孩子了。
她倆在市場外等了十來分鐘,正要轉身離去時,前婆婆從對面街道的一個專門賣兒童用品的商鋪走出來,手上還提了一袋紙尿褲,正要離去,忽聽到有人喊她。
“家杰媽媽,等等。”小西媽媽大聲喊道,小跑過去,小西在后面緊跟著。
家杰媽媽也是在張望,好似聽到有人喊她,又左右看看,沒人,走了。
“家杰媽媽,等等啊。”小西媽媽可不管那么多了,許久不見外孫,好不容易碰見一次,說什么也不能錯過。
家杰媽媽確定是有人喊她,但不知道是誰?這時小西媽媽已經跑到街道對面了,能看見了。
“家杰媽媽,在這兒,對面啊。”
“是外婆啊。”家杰媽媽這時放下手中的紙尿褲,小西她們就跑過來了。
“是外婆啊,小西也來了。”家杰媽媽打著招呼。
“剛剛看到個人很像你,我們就追來了。”小西媽媽解釋著,“我看看寶寶,都睡著了。你辛苦了,家杰媽媽,要不孩子我給你帶幾天,你也歇歇。”
“不辛苦,我照顧得來。”家杰媽媽生怕小西家人要把孩子搶回去似的。
“我看看孩子,睡著了。”小西站在一旁,輕輕撫摸了安睡中的寶寶,寶寶動了動,挪挪腦袋,又繼續(xù)睡了。
長大了,都不記得媽媽了,媽媽的寶寶,小西在那一刻,眼淚就浮現(xiàn)了,眼前模糊一片,淚水凝在眼眶中,原來不是不想寶寶,每當夜深人靜時,只是被自己收藏得很好的情緒,在這一刻,看到熟睡中的寶寶,不知道今天媽媽看到他了,可能已經忘記了媽媽,內心便決堤了。
這塊身上掉下的肉,是要從生命中割舍了嗎?小西無聲地把眼淚擦掉,又輕輕地撫摸了下他的臉蛋,頭發(fā),才緩緩地放下手。
“小西,你不是在學校嗎?”前婆婆怕大家尷尬,于是開口問道。
“今天周末,不用上課。”小西答道。
“那買好東西,準備回去了嗎?”
“是的。”
“家杰媽媽,你讓我們帶一天孩子吧,明天送出來,好吧,我們也想孩子。”小西媽媽不死心地,仍說著,“我們輪著來照顧孩子,你也不用那么勞累啊。”
“不累,我照顧得來。”家杰媽媽也不松口,但又不好拒絕。
“那我去給孩子買些玩具,你們在這等著。”小西說完,轉身到了不遠處的一家玩具店,三五分鐘,便提了一大袋玩具出來,走至跟前。
“這是我給孩子買的玩具,不在他身邊照顧他,您多費心了,辛苦了。”小西已經一掃之前的陰霾,從此只做個堅強的人。
“那我拿著,等回到家,就給孩子玩。”前婆婆一手接過玩具袋,嘴上也不忘了說些寬慰的話,“孩子都吃好,喝好,睡好,別擔心啊,想他了,以后趕集就一塊出來,也能見到。”
“嗯,好。”小西這是知道了,以后想見到兒子,只怕是不易。
小西媽媽又怎么會聽不出呢?趕集才能碰上,說得容易,苦了孩子,苦了小西。
“那我們回去了。”家杰媽媽也不多作停留,離了婚了,還能有啥聊的?關系也不如從前,相處下去,也是互相尷尬,倒不如早些離去。
“嗯。”小西輕聲道。
望著前婆婆背著寶寶,越走越遠,小西的眼里只看到那越走越遠的身影,沒有回頭望一眼她,心一陣一陣地抽痛,她告訴自己,今后不會再痛了,也不會再給別人機會讓自己痛。小西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待再睜眼,眼中已無傷痛,而是一片清冷。
“媽,我們回去了。”
“小西,你沒事吧。”
“沒事,走了,回家。”
小西媽媽也不敢再說話了,要不是自己剛才著急想見見外孫,也不會惹得小西心里不痛快,掉眼淚,她也是媽媽的心頭肉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