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桃源鎮打工人
聽到提示音,林間面色不變,繼續問道。
“桃源鎮,那應該有很多桃樹才對,怎么鎮子里光禿禿的。”
阿滿本就是活潑好動的性子,迅速接過了話茬,“鎮子里沒有桃樹,樹都在西邊的山上呢,但最近上山的路被封了,聽鎮長說是有大蟲在山上,可嚇人。”
阿滿口中的大蟲,指的是老虎。
這里的山林雖然茂密,但卻并未看到多少野生的動物,這樣的林子里,居然有老虎?
林間拍了拍阿滿的腦袋,指了指飯桌上的另一個孩子,“有哥哥和娘親保護你,別怕。”
阿滿揚起了小臉,笑著嗯了一聲,“我哥哥可厲害了,他說他能三拳打死大蟲。”
林間笑著看了那個大孩子一眼,那孩子牛皮吹破了,臉皮子有些泛紅。
林間又開口問道:“那晚上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也是因為大蟲嗎?”
阿滿搖了搖頭,“這倒不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到了晚上,娘親就把門關起來,不讓我和哥哥出去,說是怕有壞人把我們抓走了。”
這時候,阿滿的娘親拿出了兩套衣服從里屋里走了出來,她將衣服遞給了林間,“小兄弟,你先換上吧,濕衣服粘在身上怪難受的,容易得風寒。”
那些衣服是麻質的,但洗得很干凈,不過就尺寸來看,并不屬于這兩個孩子中的任意一個。
“這些衣服是我丈夫的。”阿滿的娘親似乎看出了林間的困惑,解釋道,“他出了遠門。”
“那就謝謝了。”林間誠懇地說。
到了晚上,阿滿和阿康搬到了他們娘親的房里住,林間則睡在了兩個孩子原本的屋子里。
屋子里的陳飾破舊而簡陋,除了一張床,便是一個用來寫字的書桌,桌子上擺著幾本孩童開蒙用的讀物,還有幾個草葉制作的玩具。
桃源鎮和外面一樣,此時也是夏季,但卻不像寧城那般,時時刻刻散發著火爐似的熱意。
晚風吹來一陣幽幽的涼意,似乎在催著人入睡。
林間在山里跋涉了三天,本該是很困倦的時候,但此刻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從提示來看,桃源鎮的背后顯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家家戶戶一到晚上就門戶緊閉,桃山上有傷人的大蟲,而這些只是最淺表的現象,身為秘境的一部分,這里肯定還藏著某些更可怕的災厄。
它們究竟在哪里呢?
這時候,林間突然聽到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誰啊?”林間問道。
門外探進來一個小腦袋,正是阿滿,“哥哥,我能進來嗎?”
“沒事,你進來吧,我還沒睡。”林間招了招手。
阿滿坐在床邊,看著林間,眼里是孩童特有的好奇,“哥哥,你是從外面來的對嗎?”
“是啊,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林間說。
“那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樣的,爹爹走了很久,娘親說他也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阿滿說。
“外面啊,外面有很多會自己跑的馬車,還有會飛的大鳥,能帶著人去想要去的地方。”林間說。
外面的世界有美好,但也有丑惡,林間不想破壞這個孩子的想象。
阿滿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顯然是對林間的描述產生了興趣,但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外面那么好,那爹爹還會回來嗎?”他說。
“會的,一定會的。”林間說。
“阿滿,你又跑哪兒去了。”這時候,外頭傳來了阿滿娘親的聲音。
阿滿吐了吐舌頭,“我要走了,要不然娘該說我了,回頭我再找你玩。”
第二天,林間醒得很早,幾乎是天剛亮,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街上這時候繁華了起來,和晚上的蕭條冷清完全是兩個樣子,已經有賣早餐的支起了攤子,面條,餛飩,包子,香氣熱氣一股腦地往鼻子里鉆。
這里用的是銅元和銀元,包子一個銅元一個,陽春面三個銅元一碗,一百個銅元能換一個銀元,當然,再往上還有更值錢的小金葉子,不過尋常人家很難用到。
至于桃花錢,林間問了不少人,他們都表示沒有聽說過。
這就奇了怪了。
線索到這里暫時斷了,但林間的肚子卻叫了起來,昨晚在阿滿家,他克制著自己的食欲,所以并沒有吃飽,現在突然嗅到這人間煙火,肚子就開始抗議了。
他站在餛飩攤旁,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頭不再看。
這時候,林間突然聽到背后傳來一聲低低的笑聲,他轉頭一看,原來是個短發的漢子。
“小兄弟可是忘記帶錢了?”
林間老實承認,“不是沒帶,而是沒有。”
那漢子笑了笑,“出門在外,總會有遇到難處的時候,我給你指條明路,那邊有個米鋪,時常會招力工,舍得出力的話,你可以去試試看,不過要過一會兒,你可以先坐在這兒等等,攤主不會趕你走的。
林間連忙謝過。
漢子擺了擺手,去餛飩攤結過了賬,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餛飩攤的老板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老板,你送錯了吧,我并未點餛飩。”
“剛才那人幫你付了。”
林間起身去尋那人的身影,那人卻已經走遠了。
日頭漸升,果然有兩輛驢車拉著滿滿的貨物到了米鋪旁,看到幾個店里的小工忙前忙后,兩個人才能搬動一袋米,林間便湊了過去。
米鋪里管事的看了他一眼,“讓開讓開,別擋著道。”
林間也不說話,而是上前一把就把米袋扛在了肩頭,另一只手又抓住另一袋米,疊了上去,直到最后疊了三袋,手抓不住了,才停了下來。
承受著如此重量,他卻依舊很輕松,快速走進了米鋪,把米袋放到了地上。
那管事的一開始想攔他,之后被這一套動作弄得目瞪口呆,林間這時才轉過頭來看他:“一袋米一個銅元。”
這個價格自然是要低于市場力工的價格,米鋪管事的便欣然應允了。
一個上午下來,兩輛驢車才能拉得動的貨便都被搬進了倉庫里,而林間也得到了六十多枚銅元的報酬。
他先是給自己買了幾個包子,吃完之后又花了三十個銅元買了只燒雞,包在油紙里往阿滿的家中走去。
已經是中午了,阿滿的娘親雖然早上沒見到他,但依舊多做了飯,給林間的碗里堆起了高高一層。
兩個孩子見到林間手里的燒雞,眼睛有些發直,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過葷腥了。
林間把燒雞放在桌上,笑著說:“吃吧。”
兩個孩子發出了雀躍的聲音,但又看了看娘親的眼神,得到應允之后才動起了筷子。
“我在鎮子里找到了一些能干的活兒。”林間從懷里掏出剩下的二十個銅元,“這些就當我的住宿費。”
阿滿的娘親想要拒絕,但拗不過林間,只好收了起來,說是先幫他存著。
到了下午,林間又找到了另一份工作——給米鋪賣米。
“一品好大米,越吃越美麗咯,買到就是賺到。”
“悠悠稻谷香,粒粒皆辛苦,現價只售兩銅元一升,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天賜山水,地道好米,可可粉明,粒粒香醇。”
桃源鎮的居民哪聽過這樣的吆喝,一開始還只是覺得新奇,站在外圍觀望著這個年輕人,但很快就有個姑娘按捺不住,從林間那里買了一袋米,而后來買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其中,年齡與林間相當的姑娘們倒是占了大多數。
一下午過去,林間又掙了七八十銅元。
于是阿滿家的飯桌上又多了兩道葷菜。
躺在床上的時候,林間已經想好了,反正一共有三道考試題目,另外兩道,一個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另一個則是看上去就比較危險,能不能完成,不強求,全靠緣分。
能安安穩穩度過這三十天就好。
這樣想著,他的心理負擔倒是小了不少,很快就入眠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間依舊是在桃源鎮勤勤懇懇地打工,但運氣并不總是站在他這邊,第五天上午,林間在街上轉悠了許久,都沒找到能做的活計。
他在茶攤上買了一碗茶,擦了擦額頭上出的一層薄薄細汗,想著是要再出去碰碰運氣還是就此罷休,回去吃飯。
這時候,他聽到了旁邊桌子有幾個閑漢在說話。
“哎,你聽說了嗎,鎮長府上在招道士。”
“招道士做什么?捉鬼啊?”
“山上不是有大蟲嗎,肯定是找道士把那大蟲給收了。”
“凈扯淡,道士還能對付大蟲?不被一口吃了就不錯了。”
“要不咱們裝成道士去試試?報酬可足足有五十個銀元。”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有錢拿也得有命花啊。”
林間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五十個銀元,夠剩下日子的所有開銷了,還能給阿滿母子留下些錢。
他想了想,又瞥到自己手上那個白色笑臉,頓時來了主意,于是輕輕說道:“小白小白,在嗎?”
在進入秘境之后,他便感覺到手背上的小家伙已經蘇醒了。
林間想著要節省點口糧,便也沒喚它出來。
小白從他的手背上睡眼惺忪地探出個腦袋來,歪著頭,有些困惑。
林間笑了笑,“幫我個忙,回頭給你買好吃的。”
找那些閑漢問過了黃鎮長的住處,林間馬不停蹄地跑了過去,那是一個大院子,就連門也雕龍畫虎,十分氣派,林間伸出手,扣了扣門環。
門后面傳來一個有些陰柔的聲音,“誰啊?”
林間回答道:“我是來找黃鎮長的。”
大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長頭發,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找黃鎮長干什么的?”
林間看向他,斬釘截鐵地說。
“我是一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