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好消息,我還是得先跟許諾同志通報一下。
我:“許小諾?在干嘛呀?”
許諾:“在躺。”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了一幅許諾葛優癱的畫面。
我:“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許諾:“說吧。”
我覺得我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就把林桐那封信拍了兩張照給許諾發過去了。
然而,許諾一直不回我消息。能看這么久嗎?
我:“許諾大師鑒定完了沒有?有何高見呀?”
許諾:“敢情我們上回誤會林桐了?”
我:“好像是的……”
許諾:“那你道歉的時候幫我也道一個。”
額……這也能幫?
許諾:“不過,我看這江景堯怎么越看越像個渣男呢?”
渣男?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可別亂說啊!
許諾:“你看,他喜歡你,卻又和林桐表白,那不是渣男是什么?”
我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駁。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我不想相信啊!但是許諾是旁觀者清,思路清晰,說的很有道理。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許諾:“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林桐說,江景堯跟她表白是在江景堯的十八歲生日之后?”
許諾福爾摩斯上身了。我急切地等待一個反轉。
我:“對啊。”
許諾:“你還記得你在人家十八歲生日做了什么嗎?”
我覺得很奇怪:“我沒做什么呀?”
許諾:“就是因為你什么都沒做!人家生日聚會你不去就算了,連禮物都事后讓我幫忙送,還不準我說是你準備的,你說你寫了字條,你把字條放那里面誰能看得見呀?你說,人家能不失望透頂、心灰意冷,負氣去跟林桐表白么?”
我:“啊……”
這個人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說江景堯渣男來著呢。
許諾:“幸好啊,林桐拒絕了他,不然還輪得到你這個負心漢?”
我回了個傻笑的表情。
也怪不得那之后不久,林桐就和江景堯保持了距離,問題寧愿來問我,也不去問江景堯了。
許諾:“我記得,江景堯生日聚會說的是請全班同學的,現在想來,他就想請你一個人。你想想,有誰過生日請一個班的啊?他家里又沒有礦。并且,他還是那么低調一個人。結果,除了不在城里的同學,就你一個人沒去。”
我:“你不也沒去嗎?”
許諾:“我沒去還不是因為你!我去不去那江景堯才懶得理呢,他在意的是你去不去!你是木頭嗎?氣死我了!”
對啊,十八歲,成人禮,人生中這么重要的時刻,他一定是想讓我親眼見證的吧。可是當年那個懦弱的宋戀戀,白白拂卻了他的一片苦心。
那個周五的課間,我正趴在課桌上補覺,江景堯站在講臺上,提高聲音說:“這周星期天,我滿十八歲生日,請大家有時間的都來玩。”
我睡眼朦朧,抬起眼睛,江景堯剛好注視著我,那時的我不敢細細品讀,想來那眼神里應該是有讓人不忍心拒絕的期待的。
我周六就拉著許諾一起去逛了商場,卻始終沒有找到感覺最合適的禮物。那是我第一次給男生送禮物,我又是一個選擇恐懼癥重度患者,實在不知道送什么好。而且,十八歲,太重要了,相比之下,感覺所有的禮物都太輕了。我拿著我存下的所有的稿費,想要送給他一個最珍貴的禮物。
最后還是選了一個很卡哇伊的存錢罐,因為許諾說那個長得像我,我心底還是有一點小小的私心的,就是希望他永遠記住我,看見這個罐子就想起我。
然后就是前面提到過的失敗的情書了,寫了沒敢放。最后寫了字條,不知道咋想的,直接就塞進存錢罐里面了。
生日聚會也不敢去。但我知道,班上去的人肯定很多,因為都說了,江景堯是個男生女生都喜歡的神奇存在。他人緣超級好。
禮物是星期一送的,我讓許諾幫我,她說行。我說別說我送的,她就不愿意了。我悄悄說,我寫了字條。她才又愿意幫我。她當時不知道我把字條塞進罐子里面了,后來知道了一直想打死我。說我毀了她清白的名聲,讓別人以為她許諾也喜歡江景堯呢。
不知道江景堯什么時候才會發現那個字條。
那個時候的宋戀戀,真的好慫啊。
許諾:“說實話,江景堯真的對你挺好的。你記不記得高三的時候你給老楊寫請愿書看電影的事?”
當然記得,那可是我的光輝歷史!
在高三上學期一次月考完了的那個晚自習,所有的高三班級都組織休息一下在班里看電影,而老楊特立獨行,在我們數學周考的時間,雷打不動必須周考。
南溪中學,所有班級都是電子白板教學,晚自習有時組織看一場電影,關上燈,拉上窗簾,那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上了高三,壓力之大現在想來仍然汗毛倒豎。高三補課是合法的,我們一個月就放兩天假,電影是從來沒看過。這一次,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妥協,農民要翻身當家做主人,推翻老楊這座大山。
當那個被譽為“老楊的走狗”——江景堯起身去數學辦公室里拿要考的卷子時,男同學們挺身而出,死死拉住他,不讓他離開教室一步。
“江景堯,你還是人嗎?”
“你就那么想考試啊?”
“別跟著老楊壓迫我們啊!”
……
江景堯那個木頭人終于被同學們感化,坐下了。
然而……
老楊拿著一沓白花花的卷子走進來了:“江景堯,你怎么不來拿卷子啊?還要我送過來?”
江景堯真是啞巴吃黃連。
第一步失敗了。
于是就得要有識之士“公車上書”,寫請愿書,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這個……才考了試,要是去說了,成績出來不理想,那可啪啪打臉,絕對被老楊指著懟。
那就只有班干部舍生取義了。我雖然是個芝麻官,也算個班干部。最公平的辦法是抓鬮,剛好,我那天運氣真是好極了——就是我這個芝麻官去寫請愿書。
“戀戀文采又好,肯定能寫好!”
“對,戀戀,我們愛你!”
……
我欲哭無淚,這跟文采有一毛錢關系沒有?
寫好之后,就得去上交了。
我忍不住感嘆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來,別怕,我們派課代表陪你一起!”
“對,戀戀別怕!”
“我們的幸福就靠你了!”
江景堯被推到我身邊。許諾也主動跟著我。
現在沒有辦法了,硬著頭皮也得上啊。我把請愿書折成一個小方塊,走到辦公室門口,緊張得手都在發抖,老楊的位置就在門邊,我把小方塊從門縫里扔進去就跑。
別忘了,宋戀戀可慫了。
后來,老楊竟然破天荒地講了一次道理,讓我們看了電影。于是我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班級的功臣,同學們都恨不得抱著我親幾口呢。
接下來許諾發的消息卻讓我的功績化為烏有。
許諾:“戀戀,我想說,其實老楊根本沒看見過你的請愿書。他會同意讓我們看電影,全是因為江景堯。”
額……朕的皇冠怎么掉了?
“你扔了紙條就跑得跟兔子似的,是江景堯進去跟老楊面談的,我在門外看見的。他出來后就把你折了的那個紙條原封不動地給我了,還讓我保密。”
“你沒事兒吧?我之前沒跟你講,是因為要保密,也怕你接受不了,還怕你多想。現在看來,江景堯是真的在意你啊,默默地對你好。”
我:“我現在就能接受得了嗎?”
許諾:“你還管這個干嘛呀!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好嗎?”
不,這個也很重要啊。朕的皇冠掉了,朕不開心。
許諾:“別磨蹭了,你趕快去表白吧。”
啊?表白?我還沒想到這個問題耶,我真的要去表白嗎?可是我還沒跟人表過白呀,哎呀,好緊張。
哎呀,說了加油的呢?
哎呀,別急別急,我這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