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可是上等的軟鞭,”許久未曾見到兵器的我有些興奮,“冰兒姑娘,這怕是你的有緣人送的罷,我說句難聽的,冰兒你自己可都值不了這根軟鞭的價。”
冰兒在夏初沒拿出鞭子時還能氣定神閑,在看到鞭子的那一刻卻是大驚失色。
春娘接過鞭子仔細端詳,下一刻卻是勃然大怒:“你怎會有左神武大將軍府的東西?你是何人?”
左神武大將軍賈明,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這個人曾是我的手下敗將,也正是因為他不敵我們越國才派出王清那小兒。這兩人在這政治立場上也是對立關系,而帶有左神武大將軍印記的東西出現在衡國公的地盤,意味著什么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你們兩個究竟是誰?”春娘看向冰兒的神情有些復雜。
冰兒默不作聲,而被押解在一旁的白茶更是憤憤不已的看著冰兒,誰都不說話。
春娘也不多做廢話,吩咐道:“把他們二人關押起來,好生供著,千萬別讓她們兩個死了。立夏,你立刻將這東西送到慶華姑娘的府邸。”
立夏是春媽媽身邊的另一位婢子。
幾個老嫗將冰兒和白茶壓下去之后,原來烏壓壓的房間內就剩下了寥寥幾人。
“今個兒就散了吧,夏初將小茹和霜霜帶去休息吧,從明日起,她們二人就歸你管了,“春娘說著便看向小棗,”倒是模樣周正的姑娘,放在后廚怪可惜的,從今日起,你便照料玲瓏姑娘的生活起居,若是玲瓏姑娘道了一句不好,我便拿你是問。”
小棗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從未想過有一日能夠脫離后廚,在夏初咳嗽兩聲后才反應過來:“謝春媽媽提點,我定好好伺候玲瓏姑娘,叫她享著神仙的日子。”
小棗跟我回來后立馬到她曾住的地方收拾行李,那送飯的老嫗聽到小棗能脫離后廚也是特地過來對我一通感謝。
小棗當晚便搬到了我的隔壁屋里,當我沐浴出來,便一眼看見她戰戰兢兢的站在我的屋內,我有些疑惑:“你怎在這里,不休息嗎?”
“姑娘要小棗做些什么嗎?”小棗見我出來忙道。
“不需要,我要歇息了,你也回屋休息吧。”我道
小棗有些猶豫:“姑娘,小棗是第一次伺候人,要有什么不好之處還請姑娘多多包涵。”
“我呢,在沒來水金香之前是個粗人,來了水金香呢也還是個粗人,我不會在意一些小節,只要你同我是一處的,我又何必將你推出去呢?”我笑道。
這番話才叫小棗定了心神:“姑娘可有什么事需要小棗做的?”
話題又回到了開始,我一時語塞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我還在吳國時,我小時候因為我皮我娘給我安排過許多嬤嬤,只不過后來這些嬤嬤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干丫鬟,過了段時間我娘默默的把這些丫鬟變成了一干小廝。后來這小廝也拘束不了我了,我娘索性破罐子破摔,叫我爹尋了一個比較壯碩的丫頭跟著我,那丫頭叫云蔓,在我的記憶里我從未將云蔓視為我的婢女,從她來時便陪我到處野,后來陪我習武,陪我上戰場,后來我的身邊再也沒有她的身影。
之前的嬤嬤丫鬟小廝皆是管教我的人,我這個被管教之人自然能從容地周旋在其中,我曾經仔細觀察過一時間母親與下人之間如何相處的,我也曾是學的有模有樣,后來不知是哪個嘴碎的婆子告訴了我娘,我娘還笑著將我打了一頓,我叫的比那餓著的豬還慘。后來此事成了我孩童時一道慘烈的傷疤。也是那之后不久,云蔓就被送到了我身邊,我們可以說的上是自幼一起長大,兩人之間早已不是主仆。許久未曾重溫主仆的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小棗相處,我思來想去也找不著話同小棗講。
最后還是小棗開的口:“姑娘既然沒事,小棗便下去休息了。”
說著小棗便準備離去,這時候我的肚子悄咪咪的叫了一聲,我喊住小棗,問道:“小棗會做飯嗎,能吃就行。”
嬤嬤后來給我做的小麥粥我著實沒有喝飽。
小棗看著我愣了許久,末了沒忍住笑出聲來:“姑娘胃口真好,小棗在這后廚多年,別的沒學到,就學了這廚藝。姑娘以后若是想吃什么就直說,方才姑娘走后,春媽媽同婢子講,只要姑娘想吃,這后廚隨婢子使用。”
水金香的后廚管的十分嚴,到了戌時便不許生火做飯,人員也不可以隨意出入。春媽媽現如今如此待見我,不知是否有王清的意思。
只不過現在,有一說一,小棗的手藝是真的沒話說。
第二日寅時剛過,王清便被人從睡夢中叫醒:“大人,慶華姑娘在外頭已經候了半個時辰了。”
簡單的洗漱過后,王清披著一件外袍見了慶華姑娘:“有急事?”
慶華姑娘將自己頭埋得低低的,王清慵懶的樣子沒有誰能抵擋得住,唯一的方法就是眼不見心為靜。
“回稟大人,昨夜里寧小姐險被人下了藥......”慶華姑娘才剛剛說到這里就被王清打斷了,慶華有些郁悶平時主從來不這般隨意打斷他們的話。
“那她被下成功了嗎?”
“未曾。只不過在給寧姑娘下藥的二人屋中找到了左神武大將軍府里的東西。”慶華姑娘一邊說著一邊將春娘連夜派人送來的鞭子遞給王清。
“怎能沒下成功呢,下成功了才有的看頭,”王清接過鞭子,“知曉了,今日寧小姐什么時候上場。”
王清依舊是淡淡的語氣,仿佛對左神武大將軍府的人混入他的地盤絲毫不在意。
既然主子都不急,那么他們就更不能著急,慶華姑娘按捺下心中的焦慮,如實回答道:“今日酉時登臺,大人放心,屬下已經安排好房間,到時靜候大人到來。”
“既然如此便好,”王清依舊是淡淡的語氣,“還有事嗎,若沒有便退下罷,左神武大將軍的這件事我自會來處理。”
慶華姑娘應了聲是之后便也退下。人走遠后,王清才將一直守在外頭的近侍叫進來:“賀勁。”
賀勁立刻進房:“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看賈明近日有些清閑,左神武大將軍怎可清閑下來,要是叫有心人知曉怕是要造謠亡國了,”王清依舊用他淡淡的語氣說著惡毒的話,“對了,他養在外頭的小妾為他生下了一個大胖兒子,真是可喜可賀,我與他多年政友,送點心意還是要的。罷了罷了,大將軍喜添兒,自然得高興幾日,清閑幾日。”
“屬下明白,屬下立刻就派人去辦。”賀勁立刻說道。
“記住要大禮,不然可顯不出我們衡國公府的面子。”王清道。
“是。”賀勁應道。
王清把玩著手中的軟鞭,想到了些什么:“慶華應該還沒走遠,將這鞭子給慶華,讓她轉交給寧姑娘,同時務必讓寧姑娘隨身攜帶。”
賀勁應了聲是。
慶華姑娘是午時剛過來的,除卻上次為我穿衣的幾位仆從外還多了幾個妝娘。我有些詫異,我原想著她們會在未時過后來,竟沒想到提前了一個時辰。
慶華姑娘笑著解釋道:“能配上姑娘的妝容和發飾可是個浩大的工程。”
說著慶華姑娘便指揮著仆從將我架去沐浴,小棗則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著。
“對了,姑娘,”慶華姑娘拿出昨日春娘連夜派人送來的軟鞭,“上頭說這交由姑娘你保管,也許還會派上用場。”
確實會派上用場,我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下回王清再登堂入室時我用這鞭子抽他的樣子。我有些興奮的示意小棗收下鞭子。
“姑娘,這藏去哪里?”小棗仿佛是接了一個燙手山芋,有些著急。
在浴房門關上的最后一刻我答道:“枕下!”
后來事實證明放在枕下確實是個正確的選擇,雖說給我惹了一堆麻煩事,但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
不過此時到叫我十分尷尬,我可從未在眾目睽睽之下沐浴過。一位較為年老的嬤嬤慢慢緩解著我的尷尬:“姑娘放輕松,咱這兒可都是女人。”
“是啊姑娘,”一位正在精修我腳趾的嬤嬤開口道,“我們幾位老人家可是洗過不知道多少個姑娘,可沒有一個人的身材能比得上玲瓏姑娘你的。”
“就連那箬水姑娘,也遠遠遜色于姑娘你呀,老奴說的遠些,姑娘你就是個生兒子的料。”那老嬤嬤說著說著便開始扯向無邊無際。
這一時間幾位嬤嬤的話頭都被打開了,誰家寵媳婦、誰家苛待媳婦……這一個個講的頭頭是道。
我也是聽的頭頭是道,沒有一個女人能拒絕得了八卦。只不過可惜的是,這個話題終結在于為我精修手指的嬤嬤:“姑娘的你的手從外表上滑嫩無比,怎這手心里如此的粗糙,比我這個干慣了粗活的老婦人還糙。”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引到了我的手上,每個人都來摸了摸我的手心,我覺著我要成為這幾位嬤嬤新的茶余飯后的談資。
我有些羞澀的收了收手,解釋道:“來水金香之前干慣了粗活,手自然要糙一些。”
一時間,嬤嬤們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雖然我是沒有說錯,但我的臉上為何依舊是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