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怕娘家人知道自己挨打的事,直到臉上的瘀青消退,她才回娘家看媽。從那以后,兩口子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了。
有時候胡猛想打破僵局,給小霞講個笑話聽,他說不了幾句,看見小霞心不在焉地眼睛往別處瞅,根本沒有聽進去,便住了嘴。一來二去的,胡猛也就失去了逗小霞笑的心思。
這天,正在做飯的小霞突然感到一陣惡心,想想這個兩個月身上沒來,知道自己懷孕了。小霞哭了,心想這孩子命可真大,那天胡猛往自己的肚子上踢了好幾腳,都沒把孩子踢掉。小霞沒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胡猛,好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與他無關一樣。
十天后,婆婆從四猛家回來,看見小霞聞到爆鍋味就惡心想吐,問媳婦:“小霞,是不是懷上了?”小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婆婆問小霞幾個月了,小霞說大約有兩個多月了。可把胡猛媽高興壞了,說:“我老兒子胡猛要當爹了。”
胡猛下地回來,一進院媽就告訴他小霞懷孕了。胡猛聽了高興地放下鋤頭,去屋里找小霞。他跑進灶房,看見小霞正在燒火,一把抱著小霞說:“老婆,你咋不跟我說呢,多懸沒……”說著眼睛紅了,小霞知道胡猛說的是啥意思。
從知道小霞懷孕哪天起,胡猛開始對小霞格外體貼,好吃留給小霞,幫著小霞喂豬,臟活、重活不讓她干。一個人在家里從不喝酒,在外邊喝酒自己控制好,從沒有醉過。
胡猛到了丈母娘還是一樣的會來事,一樣的能說會道,時不時的和大哥姜有道在一塊喝幾杯。小霞變涼的心開始融化,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
七月中旬的時候,大丫出嫁了,那天胡猛在自己家地里呆了一整天。晚上回家后,胡猛開始喝酒。胡猛媽知道,胡猛是因為大丫出嫁的事心里難受,勸兒子:“老六,少喝點啊。”胡猛回答:“媽,我就喝幾口。”
小霞嚇得夠嗆,怕胡猛喝醉了又耍酒瘋。胡猛喝了有三兩酒后,一聲不吭地到里屋炕上睡著了,小霞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
小霞是在陽歷十二月底生的女兒靜靜,胡猛雖然心里有些遺憾,但想著還能生第二胎,也就不在意了。
靜靜百天的時候,大姐姜榮、二姐姜鳳、二姐夫仁浩都回來了。小霞和胡猛抱著靜靜回到娘家。小霞媽為了款待好女兒、女婿,讓姜有道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一大家子吃飯的時候,小霞媽、小霞爸、姜有道、姜有文、二姐夫仁浩、胡猛坐在外屋炕上,榮姜姐妹、桂芳、玉芹和幾個帶孩子坐在里屋炕上。
仁浩家有五個孩子,他下面有還有一個弟弟,由于家里孩子多,父母把他和弟弟送到農村跟爺爺奶奶在一起生活,到7歲仁浩才回到城里。他喜歡農村自由自在的生活,剛進城不習慣,過了兩三年才適應。所以仁浩在姜鳳娘家人眼里很新切,沒有城里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仁浩到姜鳳家后,一口一個“爸”、一口一個“媽”的叫,跟岳父岳母特別親,就跟他從小是在這個家里長大的一樣。
姜鳳倆口子一年回家一趟,所以家里人對仁浩格外熱情,小霞爸不斷往仁浩碗里夾菜,嘴里不停地說著:“二姑爺,你吃。”
姜有道也不住嘴地問這問那,就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姜有文,也給仁浩遞煙倒酒的。胡猛感到自己受了冷落,表情上不由得帶了出來,話也比平時少了。
小霞媽見三女婿不知聲,夾一塊雞肉放在胡猛碗里,說:“胡猛,吃菜。有道就知道打聽城里的事,你家的地還沒翻完呢!“
“急啥,播種還早著呢。”姜有道笑嬉嬉地回答。
“大哥,明天我和你一快去翻地。”仁浩誠懇說。
“還能勞動你,讓老大自己干,一天到晚就知道懶,睡到啥候才起來”
聽著外屋說的熱鬧,姜鳳來到外屋炕邊:“媽,讓仁浩跟大哥一快去地里,你看他這一年胖的,都快沒樣了。”姜鳳嫁到城里見了世面,也能說些場面上的話了。
“仁浩,你倆也該要孩子了,結婚都快兩年了吧。”胡猛說。
“不著急,我們現在住平房條件不好,等明年仁浩單位分樓房了,在要孩子。”姜鳳回答。
聽到姜鳳要住樓房了,全家人一陣的歡呼。仁浩說:“爸、媽等我們分了樓房,你們二老就到我家過冬天。”
“到時候我也到你家住幾天樓房,享享城里人的福。”姜有道摟著仁浩說。
“我老姜頭有福哇,能借姑娘的光。大女婿能掙錢,成榮回來拿的都是好酒、好煙、好吃的。趕明仁浩分了樓房,又能到有暖氣的樓房里貓冬。”小霞爸說著用手擦著眼角的淚。
“看你這點出息。“小霞媽瞪了小霞爸一眼。
“爸,我和大姐夫離家遠,有點事啥的,還得靠大哥、二哥和胡猛。想找人喝酒聊天的時候,還是胡猛離的近。”仁浩怕胡猛多心,趕忙說。
“來胡猛,我給你倒上。”仁浩拿起酒瓶,給胡猛的酒盅倒滿酒。
“可不是,光說姑娘、姑爺好,我們這做兒子媳婦的臉往哪放,不吃了,桂芳,咱們回家。”姜有道表情夸張地說,并裝作要下炕的樣子。逗得滿屋的人一陣大笑。
胡猛也跟著大家一起笑了,心里卻很不痛快。
“二女婿,來,爸敬你一杯,祝你和姜鳳趕明生個大胖小子。”小霞爸說。
“城里只讓生一個,姜鳳頭胎必須生個兒子。”姜有道說。
小霞媽夾了一塊肉放進胡猛碗里,對他說:“胡猛,小霞這回生了個女兒。過兩年你們也在要個兒子。”
胡猛說:“姑娘比兒子強,剛才爸不是說了嗎,享了女婿的福了。”
小霞爸說:“那可不是,兒子都是娶了媳婦忘了爹娘。”
姜有道對胡猛說:“過兩年在要個兒子,你就兒女雙全了。來咱哥倆喝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