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確實,連續這么聚精會神地工作了這么久,難怪會累到攤倒。
他當了醫生有二十年,大大小小的手術做了好幾場,看到這種累癱的場景,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走上前去扶起倒在地上的程翊陽,輕輕拍了拍他蒼白的臉頰。
只見他微微動了動,并沒有徹底暈過去。
但是程翊陽很想就這么暈過去一了百了。
他真的很累了,他很想很想休息。
“前輩。”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在他的攙扶之下,他勉勉強強地站了起來,可是腦袋還是暈的厲害。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看著程翊陽疲憊的臉色,關心地囑咐。
程翊陽在醫學上有驚人的天賦,因此他早已關注他許久。
他看重這一個好苗子,現在見到他這么累,也不忍心重現他之前經歷過的場景。
“好,謝謝前輩。”
程翊陽點點頭道謝。
他勉強穩住自己搖搖晃晃的身形,朝他告別后卻并沒有去醫生休息室休息,而是踉踉蹌蹌地來到了重癥室門口。
蒼白的燈光還在發出冰冷的光芒,接近凌晨,醫院窗外有淡淡的光彩照射進來,掩蓋了這一絲令人窒息的冰冷。
可是他的內心卻沒有被溫暖掩蓋,他的心中,依舊有一盞蒼白的燈散發著冰冷。
本來打算好好休息的他,不知道是被什么驅使,迷迷糊糊中就來到了這重癥室外。
他甚至有畏懼的心理,直直愣在了門外不知怎么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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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雨琳早他一步來到重癥室,她準備好一切措施,穿好無菌服,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了病房。
她自然是不知道她離開程翊陽后發生的事情,她的淡色眼瞳中,只有眼前躺在病床上安靜呼吸的男子。
四周的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她不舒服地吸了吸鼻子,感覺有些微微的頭暈。
室內的燈光不是很亮,昏昏暗暗地叫她看不真切。
不過,沒過多久她便適應了病房里壓抑安靜的氣氛。
消毒水漸漸不那么刺鼻,她的眼睛,也適應了黑暗,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她內心散發出來,一直通過全身血管流到她的全身各處。
她的心跳也漸漸加快。
腎上腺激素分泌太多,她想。
她垂下眼,知道自己現在很激動,但是又不是那一種單純快樂的激動,而是一種帶著微微復雜與無奈的激動。
曾經以為她早就見不到他,卻不料如今她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情形站在他身邊。
她以為,分手之后的他們,只會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以為他們再見面不是爭吵,就是冷漠以對;她以為,他們也許沒有了見面的機會。
卻不料她心境平和地站在他身邊,心中滿滿地都是疼痛與揪心。
昏暗的白光打在他憔悴的側臉,更顯他面色的蠟黃,他似乎是缺少營養,整張臉很瘦很瘦,下巴尖尖的,沒有一絲多余的脂肪。
他這幾天來應該過得很不好吧,她想。
如果張警官說的是真的,那么他為什么要與警察纏斗搶奪他的刀呢?難道只是為了逃跑嗎?
如果他不是為了逃跑,那么他又為什么要搶刀,為什么明明知道成功的幾率很小,還要做這一件事,最終導致意外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