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小僧法號凈心!”
狼郢看這和尚問道:“凈心師父這不是第一次去聊寶齋了吧?”
和尚笑而不語。
狼郢接著說:“凈心師父是想出些什么東西嗎?我倒是有些閑錢,不知可否觀寶?”
和尚沒有回答。
狼郢說:“這樣!凈心師父!一會兒咱們去客棧邊吃邊聊!”
小翠尋了一家客棧,將馬車托福給小二,狼郢問掌柜的要了三間上房,三人聚集在狼郢房間,狼郢點了些酒菜,等酒菜上滿推脫了小二在旁伺候,狼郢端起酒杯說道:“來!凈心師父!您端茶水,我和小翠喝些酒,慶祝一下安穩抵達京城!”
凈心和尚端起茶杯與狼郢、小翠碰杯。
狼郢給了小翠一個眼色,小翠偷笑點點頭。
酒過三巡,狼郢問起在馬車中的話題。
凈心和尚端著酒杯,醉醺醺回答:“小僧乃是五臺山大孚靈鷲寺的化緣小僧,師傅說山上修行,一直修,一直空,空也修,修也空!小僧不懂!師傅說,下山修!小僧說,修與修,空與空!師傅說空非空,修非修!小僧就下山了!”
話畢,凈心和尚一杯酒下肚,狼郢眼色多快,立馬給添上了!
凈心和尚接著說:“這下山就下山吧!師傅非得把寺里的舍利給我,說是怕我修不成,餓肚子!小僧是那樣的人嗎?小僧能因為餓肚子就把舍利給別人換飯嗎?小僧是!小僧不僅換飯,還因為怕挨罵又給偷了回來!”
狼郢和小翠捂著嘴顫抖,生怕自己的笑聲傳出來,兩人憋得是一頭大汗。
凈心和尚接著說:“小僧不僅賣舍利,小僧有時候還不得不找寡婦施主!施主你說,我行到一處荒野山村,他們哪知道舍利是舍利?每次去化緣,尋常人家都是攆小僧出來,只有寡婦施主的門最好敲了!一敲就開!一敲就開!這弄得小僧也養成習慣了,進村之前先問村里有沒有寡婦施主,寡婦施主家在哪?每次在寡婦施主家化完緣不讓走,那小僧知道肯定是得幫助寡婦施主,小僧就幫忙做家務,可做著做著,寡婦施主就嫌自己身上衣服臟,立馬就要脫衣服。要不是小僧反應快,一手蓮花縱輕功飛出寡婦施主家,那小僧就真的要給寡婦施主洗衣服了!”
話畢,凈心和尚又一杯酒下肚!狼郢和小翠已經快憋得不行了,狼郢騰出手先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趕忙給凈心和尚把酒杯滿上。
凈心和尚斜眼瞥了一眼酒杯,接著說:“小僧這經歷了千難萬險,總算是來到京城,方知師傅那句話,空非空,修非修!京城太大了,大到是大孚靈鷲寺的萬倍!京城也太小了,小到容不下一個和尚修行!京城的諸位施主,只想聽好話,卻聽不得實話!小僧在五臺山的修行,修的就是真,可這山下,遍地是假!小僧也明白,何為看破紅塵!那些上五臺山剃度的居士們,就是假自我,無我無他方看破紅塵!”
凈心和尚的一席話,讓狼郢和小翠停止了笑容。
凈心和尚繼續說道:“那些乞兒才五、六歲!”凈心和尚流著淚伸手比出小乞兒的身高,哭著說:“他們衣不果腹、滿臉泥濘,小僧只是想用舍利換錢,換一個能容下他們的居所。小僧找到了聊寶齋,他們滿口答應,收下了舍利,給了住所,卻只讓住了兩天!兩天!小僧再找他們,他們卻改口說一個舍利只準住兩天!小僧怒急!掀了他們的聊寶齋!打翻他們的打手,被官府捉了回去!誰知他們官商相護!認定是小僧的錯!最后還是前段時間在京城我指點過佛法一家名門望族的老爺把我贖了出來!我讓他幫我,他卻搖搖頭!施主你說!這京城假不假!”
狼郢舉杯碰杯!
“假!”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狼郢房門,狼郢從床上昏頭昏腦的站起,開了門。
一開門,是一個大漢,身后跟著昨天在聊寶齋推他們三人出來的,老五老六。
狼郢揉眼問道:“請問是何事?”
領頭的大漢進門握拳單膝跪地,說道:“狼公子!請受魯老大一拜!”
狼郢還沒反應過來,三人齊刷刷的跪倒在地。狼郢慌忙扶起三人,說道:“萬可不敢!”
魯老大激動的說道:“狼鋮大哥走了,又得知狼家噩耗,我們兄弟焦急萬分!可狼鋮大哥說過,不準離開京城,得等狼家接班人來。昨天,我不在店內,今早老五老六說李掌柜昨日趕出客人,細問之下才得知,是您說出莫、若,二字,我急忙攜老五老六來向您賠罪!”
狼郢笑道:“不至于!不至于!兩位兄弟不知原因,不得不聽令,人之常情。”
魯老大說道:“這窩囊李忘恩負義!狼公子!走!咱們一起去把店收回來!”
狼郢拉住魯老大說:“莫急!莫急!李掌柜既然昨天能光明正大把我趕出來,那說明他心里是有十足把握的。”
魯老大急忙說:“狼公子不必擔心!我去掀了他的方桌!看他敢不答應!”
狼郢笑著搖搖頭,把魯老大按在椅子上,說道:“如果你我今天硬闖聊寶齋,那才是正中李掌柜下懷,李掌柜報官,咱們打人便是枉法。咱們收店,到李掌柜嘴里那就是店內打手聯合外人搶店!你說,咱們今天去收店合適嗎?”
魯老大冷靜下來,心想:確實!如若今天去暴力收店,鬧到官府那里,有理也變無理,反而讓唯一可以當證人的自己也落得罪犯下場。
想到這里,魯老大抬頭看向狼郢,狼郢的表情卻很平和,仿佛胸有成竹。魯老大疑惑的問道:“難道狼公子已有收店的方法?”
狼郢微微一笑,指向門口,說道:“你看這是誰?”
魯老大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門口傳來一聲:阿彌陀佛!
魯老大和老五老六一起回聊寶齋了,凈心和尚去尋街上的乞兒,狼郢則和小翠前往京城有名的賭場:如意坊!剛進店內,店內氣氛熱火朝天,喊殺喊大小的人群聚在一起,大堂中擺放著的牌九桌、擲天地長桌比比皆是,剛踏進門就有迎門小廝迎來,小廝看向狼郢問道:“客官今兒個想玩點兒什么?牌九或者擲天地?”
狼郢回答:“我找你們掌柜,想看看有沒有抵債的宅子。”
小廝立馬陪笑道:“沒問題客官!咱內堂有請!”
狼郢和小翠隨小廝進入內堂,內堂是一間暗廳,里面擺放著大燭臺把里面照的通火明亮,內堂擺放著九張長桌,左右各四個,桌后都坐著一位賬房先生在那里敲打算珠、清點銀票,最后面一張桌子坐著一人。也不能說是坐,雙腳搭在桌面上,全身后仰,一本書籍放在臉上閉目養神。
小廝走到那人面前,悄悄在耳邊說話,那人將雙腳放下,把臉上的書籍拿掉,露出了面貌。此人長得濃眉大眼,面容收拾的干干凈凈,如果這人穿一身官服,不以為意的人以為進入的衙門。
狼郢抱拳說道:“掌柜的好!小生想來看看有沒有抵債的宅子!”
那人打量著狼郢,穿著不算華貴但文質彬彬,也算知書達理,不像窮人,便從身后的書架上拿出一疊紙放到桌上,對狼郢招招手,待狼郢走上前來說道:“這些便是抵債房契,你先挑,挑好了再說價格。”話畢,又將書本置于臉上閉目養神。
狼郢看了看那人,又看向小廝,小廝在旁微微點頭,狼郢拿起這些房契細細的查看。這次來如意坊,先給凈心和尚所說的乞兒們找一個容身之所,然后如果有合適的,也給自己挑個宅子。
“城東小院占地兩畝,二進院,房屋十二間;南北官道大院占地兩百畝,閣樓五棟,房屋八十八間。嘶~”狼郢看完,倒吸一口涼氣,這等豪宅都有,看來這如意坊真是臥虎藏龍,背后操持如意坊的,一定是一位手眼通天般的人,官邸都干私賣。
這時,閉目養神之人開口道:“這官道豪宅你怕是買不起,那院是閣老遺子在我這里堵了三百萬兩白銀,我看得面子才勉強收回抵債!你等平頭老百姓,即便有錢,你就不怕那遺子報復你等。”
狼郢微笑道:“他李思維不僅只是名義上拿官邸抵債,怕不是現在還在官邸之中住著讓你為難吧!”
閉目養神之人撥了臉上的書籍,站起身來怒問:“爾等何人?”
小廝見狀,立馬跑出內堂,不一會兒帶進來四五個彪形大漢。
狼郢回答:“莫慌!吾等只是想與先生做個買賣!”
那人疑惑問道:“什么買賣?”
狼郢說:“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更疑惑了,問說:“你連我都不知道,就敢來跟我做買賣?”
狼郢微笑搖頭,那人見狀,中氣十足的說道:“鄴城!鬼通天!郭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