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鵬飛接到了陳鮮菊的電話,說淑琴她爸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讓他趕快來把人送醫院。
鵬飛給淑琴說了,淑琴讓他拿上錢快去。鵬飛開車到了楊善民住的樓下,陳鮮菊已經等候在那里。陳鮮菊交代鵬飛,先不要點破關系,就說自己是陳鮮菊教過的學生。
鵬飛跟著陳鮮菊上樓,進到家里,看到楊善民的腳已經腫得老高了。鵬飛背起楊善民下樓,把楊善民放進車里,陳鮮菊也跟著坐車,開進了醫院。
經過拍片檢查,確定是腳跗骨錯位骨折,需要住院治療。鵬飛去交了住院費回來,醫生已經給楊善民做了處理。等把楊善民送進病房,護士楊掛起了吊針,陳鮮菊給鵬飛示了個眼色,兩人來到了走廊。
陳鮮菊說:“鵬飛,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呢。”
鵬飛說:“我來照顧我爸吧!”
“不用,你在這兒時間久了,他會起疑心的。他現在是病人,情緒容易激動,還是別讓他知道關系為好。”
“那我明天熬點骨頭湯送來。”
“好吧!”
鵬飛走了。陳鮮菊回到病房,楊善民問:“剛才那個小伙子呢?”
陳鮮菊:“走了。”
“他是誰呀?”
“是我以前教過的學生。”
楊善民知道陳鮮菊當了幾十年的教師,學生頗多,便說:“怎么不請人家吃了飯再走呢?”
陳鮮菊:“不用的,我這個學生還會來的。”
楊善民:“下次來了,替我謝謝他!”
鵬飛回到飯店,把情況給淑琴說了,淑琴說:“我想去看看爸。”
鵬飛說:“我明天去了,給咱媽說說。”
第二天,鵬飛做了排骨湯,裝進保溫盒,送到了醫院。楊善民喝著湯,連聲說:“這湯好喝,謝謝你了!”
“不用謝,陳老師待我如母親一樣,這是我應該做的。”鵬飛嘴上這樣說,心里卻十分別扭,明明是丈母娘,卻得說成老師。
鵬飛走時,陳鮮菊出來送,鵬飛說:“淑琴想來看看爸。”
陳鮮菊說:“我探探你爸的口氣再說。”
鵬飛走后,陳鮮菊對楊善民說:“淑琴聽說你住院了,想來看看你哩!”
楊善民氣呼呼地說:“我就是死了,也不讓她來見我!”
“你呀,給自己的閨女慪氣,就不怕別人笑話!”陳鮮菊埋怨道。
過了幾天,鵬飛再次來醫院。他走進病房,看見一個男子正在和楊善民說話。當這個男子轉過臉來,鵬飛一愣。
男子看見鵬飛,也是一愣,隨即說道:“秦鵬飛,你怎么來了?”
楊善民問:“君正,你們認識?”
男子說:“舅,他是我在部隊時,手下的兵。”
鵬飛忙上前向敬了個軍禮:“老連長好!”
男子叫王君正,是鵬飛在部隊時的連長,后來升了營長。王君正說:“我已經退役,到地方工作了!”
鵬飛:“到哪里了?干啥了?”
王君正:“我到大安縣黛眉鄉工作,副鄉長。”
鵬飛:“黛眉鄉?我就是黛眉鄉的!”
王君正:“你是哪村的?”
鵬飛:“玫瑰谷的。”
王君正:“哦,我剛去報到。對了,你還沒有說,怎么來這里的,你和我舅他們認識?”
陳鮮菊插話說:“鵬飛,你和君正好久沒見面了,有話你們到外邊聊吧!”
鵬飛會意,說:“老連長,走,咱們去外邊聊。”
王君正跟著鵬飛來到病房外邊,在一個排椅上坐了下來。鵬飛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
王君正聽了,哈哈一笑:“沒想到,你倒成了我的妹夫了!行,這事兒交給我,我來做我舅的思想工作!”
鵬飛:“那我就不進去了。老連長,我通知一下李永祥幾個,在我的飯店里給你接接風。”
王君正:“我先把你的事兒給辦了再說,不然,我也沒法去見我表妹啊!”
鵬飛和王君正互相留了電話,鵬飛就離開了。
王君正回到病房,對楊善民說:“舅,你覺得鵬飛這小伙子怎么樣啊?”
楊善民:“人挺好的!”
王君正:“確實是個好小伙子,他在部隊上表現的都很好,還會做一手好菜。本來是能留住部隊的,但他放心不下一個人在家的母親,才退伍回來了。”
楊善民:“哦,是個孝順的孩子。”
王君正:“你知道他是你什么人嗎?”
楊善民:“是你妗子的學生,哦,不對!他家在農村,你妗子怎么會能教過他?”
王君正笑了:“他是你女婿!”
“啊?”楊善民驚訝地瞪瞪陳鮮菊:“這是你和他串通好的?”
陳鮮菊:“你叫君正說說,他們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你還不認他們,這是何苦哩!”
王君正說:“舅舅,我敢保證,這個女婿是找對人了。鵬飛不但能干,還是個大孝子哩,你們以后就等著享福吧!”
楊善民沉默不語,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一齊涌了上來。
隨后,王君正給鵬飛打了電話,讓他趁熱打鐵,去認老丈人。
鵬飛和淑琴抱上孩子,拿上禮品,上醫院去了。
陳鮮菊接過孩子,遞給了楊善民,說:“讓姥爺抱抱。”
楊善民雖然沒有開腔,但卻接過了孩子,輕輕地搖著拍著。
至此,楊善民和淑琴父女倆的冷戰結束,終于認了鵬飛這個女婿。
兩天之后,鵬飛約了李永祥和幾個近處的戰友,在自己的飯店為王君正接風。席間,眾人頻頻給王君正敬酒,預祝他高升。
王君正笑道:“像我這個不會巴結人,也不吃人巴結的,會高升到哪里去?我是盡量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罷了。要不是我們都是一起當兵出來的,這頓飯我也不會來吃的。”
大家對王君正的脾氣都了解,覺得他說的是實話,并非矯情虛偽。在幾年以后,鵬飛倒是經常和王君正打交道,對他的秉性更有了深入的認識。
王君正問李永祥:“祥子,你現在是在城里住還是在鄉下住?”
李永祥答道:“我在洛城買的有房子,有時在洛城住,有時在鄉下住。”
王君正:“不準備來洛城發展?”
李永祥:“準備來的。我和幾個朋友準備在洛城搞個投資公司。”
王君正:“如果來了,我們見面的次數會多些。”
聚會結束,大家便各自走了。王君正找到淑琴,掏出五百塊錢遞了過來。
淑琴以為是王君正要付飯錢,說:“哥,你這是干嘛!他們給你接風哩,再讓拿錢,這不是打鵬飛的臉嗎?”
王君正:“你誤會了,這是我當表舅的給孩子的見面禮!”
淑琴忙說:“不用!不用!”
“拿住吧!不然孩子將來不會認我這個舅舅的。”
淑琴只好接住,說道:“你回去給我大姑說,晚兩天我和鵬飛去看望她。”
淑琴說的絕不是虛言,因為結婚時娘家這邊的親戚都沒有通知,現在她要和鵬飛把這邊所有的近親都去拜訪一下。一來這是禮數,二來也有點炫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