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連姣心急如焚,在原地直跺腳:“怎么辦啊,這個地方不結實,天亮前絕對會被他們攻破的。”
外面的聲音漸漸向這里聚集起來,已經有不少惡童開始猛烈撞擊大門了。
譚初難得保持冷靜,找了把椅子坐下后,認真思考起對策來。
進房屋前他注意到上面的門牌寫著販肉坊。
販肉坊。
“喂!你怎么不著急啊?再不想辦法我們就真的沒命了!”月連姣見譚初一臉淡定,甚至還在閉目養神的樣子,登時氣結極了。
門口每撞一下,房梁就掉下來一層灰,聲聲心驚。
忽然,譚初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他忙站起來,走到屋子里面,看見那晾掛起來的一排排豬肉,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格外突兀。
譚初腦子轉的飛快,當即有了計策。
他把豬肉全部摘了下來,抱回前廳。順便拿了把小刀出來,月連姣看他打算割自己的血,也顧不了節操這種東西了,趕忙抓住他的手制止:“你要做什么?”
譚初嘿嘿一笑:“豬血可能沒法吸引他們,要混點人血才行。”
月連姣猜到他要干嘛了,主動把手伸出來,說:“那也不能用你的血,割我的。”
誰知那少年剜了她一眼:“你是姑娘,我是男子漢。哪能用你的。”
月連姣濃眉挑了挑,她對這個譚家少主有點無語,怎么這人該尊重人的時候不尊重,這種情況下倒是表現出了君子風骨。
譚初不再聽她勸告,將手指劃破,血匯成柱,滴在一塊塊的豬肉上。
全部搞定后眼前及時出現了一張手帕,面前姑娘的語氣不太自然:“你拿著用吧,不用還我了。”
“謝謝!”譚初爽朗的一聲道謝莫名地讓月連姣的心暖暖的。
砰的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堆疊的重物被外力撞倒,不過多時門就會被沖開!
譚初看了看高墻上的一處窄窗戶。
把能用的椅子都堆起來,爬上去后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大概有五十多只的惡童全部堆聚在門口的位置。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了,譚初示意月連姣把肉遞給他,對她說:“待他們全被吸引過去,我們趁機跑出去。”
果然,鮮血的味道使惡童轉移了方向,撲向那塊豬肉。
譚初一口氣扔了五塊,看準機會,跳下來叫上月連姣從大門沖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上午議會的那張華陰縣平面圖已經被他牢牢記在了腦海里,販肉坊離醫館有五條街的距離,只要他們腳上不停,跑的方向大致不錯,絕對可以回去。
*****
“杜堂主,找到了嗎?”韓藥師守著河邊的柴火,對著水下的人輕聲叫道,周邊的風越發陰冷了,可杜晗昭潛進去已有半炷香的時間了。
河水漆黑一片,底下也必然伸手不見五指,上午的時候采了幾朵會發光的螢果草,多少能用來在水里探路。而蝕腦蠱喜歡躲藏在卵石下面,光芒微弱,不是輕易可以找到的。
杜晗昭下去前已經把周邊的惡童清理了,短時間內這附近沒有危險,他反而更擔心水下的情況。
水心終于有了鼓動,韓藥師站起身來,見杜晗昭游上來就把披風遞了上去,憂心問道:“杜堂主可有發現?”
杜晗昭走到火旁,從胸口拿出一個玻璃瓶子。
一只閃藍光的小蟲子在里面游動。
“對!就是他,蝕腦蠱!”韓藥師興奮不已,他接過來端詳了一番,表情又沉重起來,“堂主,看來此事不簡單了。背后必有黑幕。”
杜晗昭深有同感,拿出另一樣在水里發現的東西,韓藥師一瞧,是張浸了水的皮紙,從厚度看來應是用作書皮的。
可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沖淡模糊了,根本認不出來寫的是什么。
韓藥師不懂,杜晗昭卻說:“這類虎皮紙可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
將這意外發現收進衣服里,杜晗昭問韓藥師:“明天我還會在附近調查一番,蝕腦蠱有解蠱的辦法嗎?”
韓藥師熟背天下醫本,而這些醫書里對于蝕腦蠱的記載卻少之又少,只有寥寥幾句描述了其特征和性質,而具體的解蠱之法卻毫無頭緒。
甚至連蝕腦蠱是怎么培育出來都不知道的,更何談解蠱。
即便韓藥師現在開始研究這個蠱蟲,也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而那些被感染的孩子們卻等不了這么久了。
化做惡童后若十日內沒有飲血,則會身亡。
杜晗昭想了想,說:“毒宿寨的人興許來參加了這次的武林大會,我讓滕越查一查。”
二人滅了火,往山下走去,剛沒幾步就又有奇怪的聲響朝他們而來。
一支箭筆直地穿越萬林樹,擊破層層風阻,從百米之外射向女劍客的左眼,而一厘之差被其接住。
杜晗昭帶著韓藥師躲在樹后,根據箭的方向鎖定了對方,憑風聲判斷敵方只此一人。而這人極善于隱藏自己的氣息,就連她都沒有事先察覺到。
馬上又是三箭齊發,力道之大直接射透了用于藏身的樹干,粗壯的樹瞬間搖曳倒地。
不給他們逃跑的時間,五箭穿楊而來,甚至比上次的威力更強勁了一倍,杜晗昭這次也懶得避開了,卻不出劍,而是像剛才一樣徒手接住了所有射向他們的箭。
韓藥師被帶到一處大石后面。
“韓藥師在這里呆著不要出來。我近身對付他。”
杜晗昭從石頭背后走了出來,正好在那人的射程范圍內,箭矢帶著可怕的殺意迅捷出弦。但全部意外落空,斜斜地扎在土地里,他定睛一看,視野內的目標不見蹤影,只有一根火把被丟在了原地,慢慢被泥水澆滅了去。
他橫向跑動起來,頭在左右上方四顧,發現十步之外的樹上有葉子沙沙的聲音。
停下腳步,雙手拉弓朝上,三支箭瞄準藏在上面的人。
得手了。
樹折木而倒,卻沒有人。
背后無聲一劍從黑暗中刺了過來,他轉身的時候,劍抵腦門,生死不由他。
對方知趣地馬上將手里的金羽彎弓扔到地上,雙手投降,但不是認輸的表情,滿臉堆著笑:“是我輸了,還請大俠饒我一命。”
“名字。”
那人表情慵懶,對自己的身份不遮不掩:“太子殿下門客,宋子經。”
“目的。”
宋子經陰詭一笑:“大人命我來銷毀關于蝕腦蠱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