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普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我居然沒死?
被三米多高轟然倒塌的佛像迎面壓下來還能活著,真正是佛祖保佑啊。
梅普,三十六歲,生于尋常百姓家庭,家中排行最末,頭上有三個姐姐,是家里唯一的獨苗,三流大學畢業至今,在邁入油膩中年大叔的路上越走越遠,今年是他的本命年。
作為一名光榮的程序猿,在不到三十的時候就脫發成禿,更不幸的是和妻子結婚十年了,還沒能誕生下一代。
去醫院檢查,兩人身體都沒毛病,各種偏方也試過,就是沒有任何動靜。
去年偶然的一次聚會上,一個朋友介紹梅普到距離城外四十多公里的一處寺廟許愿,據他說廟里有一尊送子佛像,特別靈驗。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夫妻兩人駕車到寺廟許愿了,還奉上了些許香火錢。
或許真是佛像有靈,上個月的時候,老婆真的懷上了。
梅普和老婆便約定今天到寺廟來還愿,只是臨出發的時候,老婆身體突發不適,梅普便獨自一人開著車過來。
然后悲催的事情發生了,在禪堂里還愿的梅普正跪著蒲團磕頭,一陣地動山搖,接著這個并不大的寺院整個倒塌下來,梅普昏迷之前只看到面含微笑的佛像巨臉向下,將他吻了個結結實實,同時佛像破碎的銅片內一道金光沒入他的額頭。
腦袋大概是被磕碰的嚴重,梅普有點暈,他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禿頂,咦!有點不對,地中海怎么變成太平洋了?
然后他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也不對勁,按理應該是被埋在廢墟之下,四周一片漆黑才是,而現在隱約卻發現有奇異的光亮在前面閃爍。
低頭,他一身寬松的休閑裝變成了一件土灰色的……像極古裝影視劇里的長衫,腳下穿著一雙感覺頗為舒適的灰色布靴。
然后,令他心臟狂跳的是,自己原本因缺乏鍛煉,油膩粗胖的手腳及肚腩都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是從雙袖中露出來的一雙白潤如玉的手掌,以及藝術家般完美的纖纖十指。
梅普難以置信的從地上坐起來,拍拍肚子捏捏大腿,然后終于承認了一個事實,這具身體不是他的。
年輕、歡悅、散發著消失多年的青春朝氣。
我特么的……穿越了。
作為一名資深程序猿,逐漸接受了這個匪夷所思的現實之后,梅普開始慢慢冷靜下來。穿越之后該做什么?
第一步,三維掃描:掃身處環境,掃記憶碎片,掃金色手指。
這具身體所在的地方貌似是一片不太茂密的山林中,天空將黑未黑,夕陽的殘紅還未完全消盡,沒有人煙,沒有建筑,空氣,嗯,很清新。
腦海中沒有前世看過的小說里兩股記憶碰撞糾纏產生的撕裂感,閉目搜索出來的全是自己前世里所有零碎的回憶,這顯然沒道理。
看不到現在的臉,但是通過觸摸和緩慢地活動,應該非常年輕,確切地說,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個頭不高,大概推測年齡在十來歲。
揮拳、奔跑、跳躍,這些測試做下來,才略微有些詫異或者稱之為滿足,力量和敏捷以及反應度遠超前世中年人的自己,這具身體可才是弱冠之齡?。?p> 至于金手指這個超越認知的東西,目前毫無發現。
梅普嘆了口氣,從地上揪起一把野草握在手中,欲哭無淚。
第二步,四方打探:探周圍路途,探飽腹渠道,探生存工具,探未知危險。
這片山林地勢不算太高,但沒有人踩踏出來的山路,梅普瞅準下山地方向,稍微加快腳步,如此寂靜的荒山,到了夜里不知會有什么野獸出沒,自是要趕在夜幕完全降臨前出山。
這具身體除了一襲灰衫,什么物件也沒搜索出來,梅普也沒指著從一個少年身上找到有價值的東西,但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獨自一人在這深山老林里,你既不采藥也不打獵,難不成是上山讀書來了?
他下意識的又摸了摸頭頂,另一個疑問鉆入腦際,怎么還是個小和尚?
沿途的樹上偶爾能見到枝頭上掛的野果,梅普不敢去摘,這沒見過的果子自己可不敢保證是否有毒,沒有醫學常識,更沒有上山采摘的經歷,忍忍吧。
踩著半人高的雜草向山下走了約莫一刻鐘,地勢開始轉平,眼前的林木開始變得茂密起來,一顆顆比自己腰粗的怪樹之間僅僅間隔米遠,幸好這個小和尚的身體相對瘦弱。在密林中穿插前行,并沒有耗費太大力氣。
再行得兩三百米遠,樹木開始稀疏起來,梅普極目遠眺,極遠處隱約可見微弱的亮光時隱時現,他心中大喜,加大步伐穿行。
突然,天邊最后一抹黃暈消失,天空中一輪滿月出現,月華極其明亮,梅普抬頭看去,只覺得月亮比起地球,距離他近了不知多少倍,也大了不知多少倍。
整個夜空沒有一顆星辰,圓月清冷,梅普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腳踝處猛然一緊,右腳已然被一束不知名的藤蔓纏住,他發力掙脫藤蔓的枝葉,只覺得腳踝像是被焰火灼燒般地疼痛。
來不及仔細查看,地面一陣簌簌聲響傳來,梅普駭然發現后方草叢里,足有十數根藤蔓如毒蛇一般以極快的速度貼著地面纏繞而來。
梅普忍住腳上的疼痛,足下發力,借著周圍樹木的軀干呈之字形前奔,將前世游戲里的走位發揮到極限。
右腳似乎已經浮腫了,前行的速度越來越慢,有幾次都險些被藤蔓再次纏上,梅普大口的喘著氣,后背的冷汗已將長衫浸透,再看向前方,距離明亮的火光已經越來越近。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桀桀的怪笑,梅普猛然回頭,一團綠幽幽的光影已貼近身后,綠影形似一張丑陋的人臉,五官模糊,張著占據半個臉孔的大嘴,呼出的氣味令人聞之作嘔。
梅普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東西,情急之下就地一個翻身,用盡全身的氣力向前翻滾,身后傳來怪臉氣急敗壞的嗚叫,總算沒給這怪物吞下。
綠色的怪臉暴怒之下,體型驟然漲大了三倍有余,血盆大口再次急撲而下。
梅普此時只覺體內再無多余力氣,亦不管前方火光有無生人,張嘴大喊道,“救我!”
“妖魔敢爾!”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梅普身前驀然多了一位身穿黃色僧袍的僧人,這位僧人低眉怒目,雙手各持一頁銅鈸,兩頁銅鈸在身前相擊,一蓬金光散出,那怪臉綠影便被金光擊碎,慘嚎一聲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