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扭頭朝遠去的璃雪看了一眼,感嘆了一聲后離去,剛走幾步便被一群官兵上前圍住。
見狀,老婦連忙下跪。
“你可見到一頭戴斗笠的青衣女子?”一渾厚中帶著沙啞的聲音傳到老婦耳中。
老婦抬頭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十幾個官兵分列兩旁,中間留出一條行道。一身穿盔甲,身材魁梧,黑紗蒙面,兩片濃眉間帶著煞氣的男子正騎著馬站在行道中間,居高臨下地盤問自己。
男子腰間別著把長劍,劍柄被磨得隱隱發亮,看樣子是個弒殺之人。
此人名為肖然,五品守備肖慶的手下,為人殘暴兇狠。
老婦被這兇猛的陣勢嚇到,顫抖的手往街道西邊指了指。
“多謝?!毙と徽Z氣生硬,像是在命令一般,毫無謝意。
“駕!”
“駕!”
“啪嗒,啪嗒––”
……
話音剛落,一群官兵朝著街道西邊追了過去。
與此同時,璃雪這邊,她順著街道西邊走了好一會兒,在一家開著門的客棧前停下,將馬匹交給門口的小二后便進了客棧。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屋內傳來的聲音。
“都抓緊吃,吃完繼續趕路?!蹦锹曇舻统?,帶著歷經人間百事的成熟,縱橫沙場的坦然與鎮定。
璃雪一跨入門,便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形。
林繞正端坐在桌前,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捏著饅頭,璃雪進門時他正咬了饅頭一大口,動作豪放不羈,典型的戰場男兒。
林繞身形雖不魁梧但卻很有特點,容易讓人記住,再加上璃雪這天殺的記憶,即便他今日沒穿盔甲,即便他今日氣勢凌人,與璃雪初見他時不同,璃雪依舊能認得出他。
因為是私下行動,一行人均是平民打扮,乍一看,與普通百姓一般無二。
璃雪跨入門時,眾侍衛也注意到了她,紛紛向她投過來目光。
她氣質非凡,白紗遮面,矜貴中多了幾分仙氣,很難讓人不注意。
林饒微側頭朝璃雪掃了一眼,只覺得此女子氣息獨特,似曾相識,但又不記得在哪里見過。
璃雪見林繞也正看向自己,微微一笑,移過目光掃了一眼眾侍衛后便尋了個空桌坐下。
她來此只是為了覓點食,卻沒想遇到了林繞一行人,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心中自然開心。
璃雪坐下后,一眾侍衛才回過目光,低頭吃飯。
“客官需要些什么?”一小二殷勤地迎上來,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問道。
“你們……”
“她需要的是求饒!”
璃雪開口,話剛說到一半便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
那渾厚而沙啞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帶著濃濃的殺氣。
璃雪及屋內一行人朝門口看去,目光落在了一蒙著面身材魁梧的男子身上。
肖然氣勢洶洶地跨門而入,接著陸續進來十幾個身穿盔甲的官兵,將璃雪團團圍住。
一行人動靜大,讓屋內的侍衛不得不注意到,眾人紛紛投過看戲的目光。
林繞朝肖然撇了一眼,嗤笑一聲后繼續低頭吃飯。
肖然身穿的是六品武官的盔甲,林繞一眼就能識別得出。他也看得出肖然來此是為了找那女子的麻煩。不過此類官與民斗之事他見多了,絲毫不覺得奇怪,也委實提不起興趣,自己的正事要緊,顧不得他人。
客棧本來就不大,肖然一行人進來后客棧內瞬間昏暗了許多,顯得極為擁擠。
氣氛有些壓抑。
小二站在桌前,也被官兵包圍得死死的,看著這陣勢,拿著抹布的手抖了抖,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肖然猛地一腳踩在璃雪身旁的凳子上,“啪嗒”一聲,長劍直插桌面,眼神兇狠,氣勢兇猛。
“都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吃飯!”
璃雪嗤笑一聲,坦然鎮定地朝小二說道:“小二,你們這兒的招牌菜來一份,外加一壺清茶。”她的聲音輕柔,語氣舒緩,絲毫不顯畏懼之色。
林繞有些驚然,一是驚訝這女子的從容淡定,而是驚訝這聲音。
這清脆如泉宛如天籟的聲音與那日他聽到的極為相似。
“莫非是她?”林繞暗自發問,接著搖了搖頭,“不會,王妃此時自然是在府里,怎會來此。”心想著便打消了疑慮。
“繞爺,怎么了?”身側的侍衛意識到了林繞反常的行為,頂著一雙好奇的眸子問道。
“沒事,吃你的飯,吃完還有正事?!绷掷@抬頭朝侍衛看了一眼,接著又朝其他侍衛說道:“你們也是,看什么看,都給我抓緊了?!?p> 林繞一句話,侍衛們乖乖回過目光。
肖然沒注意一側的林繞,一雙眼緊盯著璃雪。
小二的手依舊在顫抖,朝璃雪質疑道:“客……官,這……”
“上菜!莫非此店不供人休息用膳,而是供人看戲?”璃雪說著朝柜臺邊的掌柜看了一眼。
掌柜的會意,朝木著的小二喊道:“還愣著干什么,趕快給小姐上菜!”
小二僵硬地頷首應聲,“好……的,客官……稍等。”說完怯懦地朝肖然撇了一眼,轉身欲離去,卻被兩位官兵擋住。
“去哪兒!沒有我的命令,在場的任何人都不許動。”肖然命令道,說話的同時握劍的手一使勁,桌子自劍杵著的地方散開枝丫般的裂痕,并伴有刺耳的炸裂聲。
璃雪邪魅一笑,剛緩和不久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抬眸笑著朝桌上的裂痕撇了一眼,接著不緊不慢地拿起躺在桌上的劍。
林繞將最后一口饅頭咽下,靜坐在原地等候其他侍衛。
氣氛有些緊張,其他侍衛仿佛不謀而合地壓低了自己的咀嚼聲,顯得屋內有些寂靜。
靜得只聽見那劍身摩擦劍鞘的刺耳聲音。
璃雪站起身,緩緩地抽出劍刃。
肖然恣意地看著身前的女子做最后的掙扎。
其他官兵作出拔劍的姿勢準備隨時動手。
氣氛越來越緊張,如一根繃緊的弦,只再稍稍使勁兒,立馬“啪”的一聲斷裂。
突然,一陣渾厚而低沉,磁性而溫柔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今日這客??烧鏌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