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雪正感嘆運氣不好害死人,不遠處便傳來一陣沉厚沙啞的聲音。
“麻爺,他們的服飾上有千月的標志。”
“哦?是嗎?不是說是源啟的使者嗎?怎么還有千月的人?”
“或許,假冒的也不一定。”
“萬一真是千月的……”
“那就先全都押回去,等大哥瞧了再行定奪。”
“是。”
一行人交談得云淡風輕,隨意處置獵物的語氣,哪哪都透著勝利者的恣意,不由得讓人厭煩。
但厭煩歸厭煩,她也不能輕舉妄動,只有等尋個機會殺了底下的人再動手。
神林兇獸的傳說玄乎得很,連傅弋都不敢掉以輕心,這群人大晚上的還敢自由出入,不簡單,或許,能從這些人身上查出些什么也不一定。
山匪有近百人,還帶了幾輛拉貨馬車,很輕易的就將傅弋一行人浩浩蕩蕩帶上了路。
璃雪一路上試著偷襲,但懷里的毒藥還未掏出就進了某人的懷,頭頂的簪子還未摘下就已不翼而飛,想用的招數一招沒用上,最后只能乖乖作罷。
扎營的地方離神林不遠,再加上山匪似乎對神林很熟悉,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匪窩”。
匪窩坐落于林子中央,是一處別致的庭院,寧靜悠然,時不時還會飄過花香,不像是山匪窩子倒像是世外桃源。
院子很大,有好幾處分院,璃雪偷偷瞥了一下,他們一行人所在的院落位于庭院最西邊,是一處兩層竹制院落。院落門口立著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紫蘭院。
清幽淡雅文藝,乍一看,還真有點像世外桃源那回事兒。
璃雪與白亦蓮兒三位女子被帶到了院子的二樓,穿過不太長但也不短的長廊,來到最邊上的房間。
將白亦和蓮兒帶來的兩位男子放下人便走了,聽兩人交談應該是要去請示老大挑選個良辰吉日完婚,只剩下清香男意味不明地留了下來。
屋內沒點燈,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自然,也無法看清那人的臉,但人沒看清,手可以動吧。
清香男放下璃雪就要走,璃雪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正準備要說些什么,還沒開口,便被一把反手抓住。
“刷——”
衣服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屋中久久回蕩,聽起來有幾分驚心動魄。
不知道的,還以為屋內上演什么山匪強迫良家婦女的好戲。
而實際是,那天殺的清香男突然想起來自己扛的是個活物,氣死人不償命的將自己的衣角一扯一繞,再打個結,把璃雪捆得嚴嚴實實的。
璃雪:……
電視劇演的山匪不都是武功差還帶腦子不好使的嗎?
現在……
這內力深厚聰明絕頂的山匪難道是假的?
某女憋住心中的怒氣,嘴角抿過一抹苦笑。
“刷的”一聲,清香男又撕下一塊衣角,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干嘛。
不就是封口讓人閉嘴嘛,那又如何,完全不妨礙戲精璃雪表演。
“哎,哥哥……”去你的大哥。璃雪聲音嬌柔嫵媚,那叫一個嬌滴滴,惹得某人還沒伸出去的手一頓,空氣中的呼吸都慢了幾拍。
可惜是天太黑,否則定能看到一副震驚而饒有趣味的臉。
璃雪嘴上甜如蜜汁,臉上卻十分嫌棄,這種語氣……
連她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自己聽了都肉麻,惡心想吐。
你說某人聽了會不會立馬暈死過去,外加三天的嫌棄。
“呸——”危機時刻了還想著美男,真是辜負了自己那群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這一聲聲音小,似在喃喃自語,旁邊的人沒聽到。
璃雪吐槽完自己后繼續表演。
“小女子家住千月國,年十九,今年剛成的親,本來是夫妻恩愛家庭和睦,卻沒想一日出游被采花大盜擄了去,小女子是費勁千辛萬苦才逃出來,只為和夫君相守到老。”
“哼——哥哥能不能幫我求求情,告訴你們老大一聲,我的夫君正在千月等我,我萬萬是不能做她的壓寨夫人的,哼,哼嗚——”
后面的幾聲啜泣聲還真像那么一回事,這婉轉幽怨悲天憫人的聲音,怎么地都能讓人想到那人是一位嬌小玲瓏楚楚可憐的癡情弱女子。
誰能知道可憐的美人始終沒掉一滴淚,嘴角還勾著一抹狡黠的笑,一副想吐要吐的模樣——被自己惡心的。
也不知是被雷到被惡心到還是出于什么目的,對面的人楞是站著等她把一席話說完。
但隱隱的,那張臉似乎要與黑暗融到一起。
璃雪竊笑,呵呵,若不是某人年輕力壯身體好,指不定得氣昏過去。
我就不信你能對這么一個身世坎坷命運多舛萬般可憐的美人無動于衷。
但她想錯了,人家不是普通山匪,腦回路自然也是奇葩得緊。
“所以呢?”清香男聲音漠然里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璃雪:……
對于一個如此可憐的女子你這么漠然你良心過得去嘛。
好,很好。
璃雪心里一頓咒罵,眉頭緊擰了片刻又恢復原樣,繼續道,“那哥哥可不可以告訴你們老大我們是千月的人,或者說讓我見他一面。”
剛剛那位叫麻爺的人聽到千月兩個字后放棄殺傅家侍衛的行為令人疑惑不解,她得探一探。
“我們老大不喜歡新婚之前見媳婦兒。”
璃雪:……
真是無法交流無法交流了。
對面的人悶哼了一聲笑,接著手便迎了上來,將黑色的衣帶將璃雪的嘴封上,還在后面打了個精致的蝴蝶結。
然后愉快地拍了拍手,對著蝴蝶結笑了笑,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杰作。
“妹妹啊——”
聲音一出璃雪差點沒被雷到。
這嬌弱,這嫵媚,一點可不弱于她。
“哥哥也不是不想幫你,可偏偏我們老大就喜歡你這種款的,好看單純又癡情。你逃脫不了的,我即使有心也是無力啊?哎——”某人還配了一聲蒼天哀怨。
璃雪:我謝謝你夸獎,謝謝你的善良,你這語氣聽起來真的好像同情哦。
氣死人不償命的,竟然遇到了實力相當的戲精,真是連老天都要和她作對!
清香男說完便轉身出了房間,在關門的那一刻眉頭微蹙,笑了笑。
屋內,璃雪對著房門嘴角一勾,然后倒頭睡了過去。
某人很好心的,將她放到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