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希懷里的那只貓,渾身雪白,尖尖的耳朵,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綠寶石,尾巴長長的,在葉昭希的順毛之下,此刻顯得有些嬌憨。
只是,那藏在毛里面的鋒利的爪子,卻讓人不寒而栗。
葉昭希拿著一張紙在小貓的眼前繞過,似乎只是隨意的動作。
“小苗,你可要好好的看著這紙哦,到時候要記得,對于寫信的人,你主人我還挺好奇的。”
被稱作“小苗”的貓兒,抬起頭,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盯著葉昭希手上的紙,似懂非懂的,非常人性化的點了點頭。
葉昭希被小苗憨態可掬的動作給逗笑了,摸著它的手越發的輕柔。
葉昭希閉上眼睛呼吸平穩,似乎睡了過去,青梅拿著毯子輕輕的蓋在葉昭希的身上。
突然,
“青梅,將軍府有什么動靜嗎?”
青梅很快的給葉昭希蓋好毯子,隨即低頭回答,
“娘娘放心,將軍府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朱姨娘如娘娘所想,的確對將軍動了心,進來傳來的書信越發的敷衍,好些內容與我們在將軍府里安插的眼線匯報的不一樣,甚至有些時候還替將軍掩護。
至于夫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將朱姨娘給攆出府上去了,將軍被夫人煩的不行,已經大半個月不見夫人。
夫人還往宮里遞了很多的書信,內容不外乎讓娘娘您替她做主,奴婢們都按著分寸回了信。”
葉昭希略微點了點頭,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青梅仍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果然過了會兒,葉昭希又說話了,
“這幾天好好的盯著常寧宮,不出意外的話,常寧宮這些日子會比較的熱鬧,盯著常寧宮里的所有人,一個人都不要放過。”
說完之后,葉昭希就揮了揮手,青梅立刻安靜的抱起還在葉昭希懷里不想下來的小苗,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謝一檸回到常寧宮之后大發雷霆,摔碎了好多東西,鎖心也是一臉的無奈,小姐的脾氣越來越不可控制了,只要有一點不順心的,摔東西發泄這是經常的事,常寧宮的宮人們都已經很熟練了。
謝一檸摔東西的時候絕對不會上去,等她摔完了,發泄得差不多了,她們才上前去收拾。
很快的收拾完之后,其他宮女看了一眼鎖心,直到鎖心對她們點了點頭她們才松了口氣,趕緊的出去。
鎖心硬著頭皮的上前,
“娘娘,你別太生氣了,陛下和寒昭儀肯定是寒昭儀瞎說的,陛下對您的心,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陛下不是那種人。”
謝一檸發泄過后,稍微的冷靜了一下,然后也仔細的想了想,的確自己沖動了點。
就在謝一檸快要想通的時候,鎖心又說話了,
“陛下對娘娘是很好的,陛下可是親手刻了一根簪子,在娘娘您睡著的時候,奴婢不小心看見到,陛下當時可認真了,那根簪子肯定是想要送給娘娘的。”
簪子?
什么簪子?
自己可從來沒有收到過江安措親手刻的簪子,所以,那根簪子究竟到了誰的手里?
謝一檸剛剛有些緩和的表情瞬間又黑了下來,鎖心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立刻閉上了嘴,任由謝一檸一個人在那想。
突然,鎖心“哎呀”一聲,謝一檸本來就心情不好,瞪了一眼鎖心,
卻聽見鎖心說了一句讓自己更加難受的話,
“娘娘,奴婢想起來了,今天陛下手中拿了一根簪子,那根簪子跟奴婢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那根簪子好像是陛下從寒昭儀的頭上取下來的。”
看到謝一檸的表情更加的恐怖了,鎖心抖了抖身子,趕緊的低下頭,不敢看謝一檸。
然后,又顫抖的補了一句,卻讓謝一檸更加的惱火,
“可能奴婢看錯了,陛下又怎么會送寒昭儀簪子呢……”
鎖心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謝一檸砸在地上的被子破碎的聲音給打斷了,
“出去,都給本宮出去……”
謝一檸歇斯底里的大吼,整個人一點也看不出來一樣的溫柔優雅,倒像一個頭腦不太清楚的瘋子一般。
鎖心趕緊的出去,順道把門給關上,將謝一檸一個人留在了里面。
里面傳來更加響的物品落地的聲音,外面站著的宮女們大氣不敢出,就這么靜靜的聽著。
鎖心站在最前面,她低著頭,沒有人看見她眼里的波光詭譎。
謝一檸將自己鎖在寢宮里面,無論是誰來叫她,通通都是被吼出去的。
而江安措也被其他的事給絆住了,這一天都沒有來看謝一檸。
夜晚,外面的守著的宮女都有些昏昏欲睡,自然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影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走進謝一檸的寢宮里。
那道人影在常寧宮來去自如,她很輕易的就進去了。
謝一檸聽到腳步聲,以為是鎖心不放心自己,隨意的擺擺手,就想打發她走。
結果,卻聽見了一道嬌媚入骨,然而讓自己毛骨悚然的聲音。
“寧寧,今天是特別的不開心啊,這地上弄得如此的混亂。”
謝一檸聽到這聲音,渾身僵硬的轉過身來,看到一身黑紗包裹住的女子,臉色一白。
眼里充滿了恐懼,嘴唇囁嚅了幾下,慢慢的吐出幾個字。
“娘親……”
這天大半夜,葉昭希還在很有精神的和言墨臻下棋,棋盤上黑子白子相互廝殺,戰況焦灼,雙方勢均力敵。
“邊關的軍隊已經準備好了,葉昕南已經帶著十萬軍隊悄悄回京,我已經讓人在城外找好地方,到時候他們回來就可以直接過去。”
看著葉昭希低頭思索的樣子,言墨臻勾唇一笑,隨即放下一顆黑子,瞬間白子被吃了一大半,葉昭希抬頭瞪了一眼言墨臻。
他愉悅的彎了彎眸,低聲說,音色磁性而好聽,醉人的很。
“希兒,你輸了。”
葉昭希隨手將手中的棋子丟到棋盤上,擾亂了棋盤上整整齊齊的棋子,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同時,葉昭希慵懶而妖冶的聲音,也在言墨臻的耳邊響起,
“阿臻,你這樣真的很讓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你不知道,女子都是需要被人保護的,你應該讓著我,而不是這么的不留情面。”
被葉昭希“教訓”一頓,言墨臻有些無奈,眼中裝著淡淡的委屈,看著葉昭希的眼里有著控訴。
葉昭希更加理直氣壯的看著言墨臻,一副“你想怎樣的”表情,讓言墨臻想掐一掐她現在鼓鼓的腮幫子。
“希兒,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說過讓我不要讓著你的。”
“哎,是嗎?
我最近身體不舒服,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楚了。”
葉昭希耍無奈的假裝捂住自己的頭,一幅可憐兮兮的樣子,明知道葉昭希是裝的,但是言墨臻還是不可抑制的擔心,甚至伸手給葉昭希把脈,確定了沒有任何問題這才放下心。
葉昭希瞇了瞇眼睛,眼里帶著戲謔的笑意,
“阿臻,你太緊張了。”
言墨臻無奈的看了眼葉昭希,不太贊同她的話,
“凡事都要小心一些,我這也是擔心你,你這還不領情。”
看著沒心沒肺的葉昭希,言墨臻只能搖搖頭,眼里卻是滿滿的寵溺。
就在這時,青梅走了進來,葉昭希隨意的看了一眼她,
青梅看向言墨臻,在他點了點頭之后,這才開口,
“娘娘,常寧宮來人了。”
葉昭希略微坐直了身子,示意青梅繼續往下說,
“今天宸貴妃被寒昭儀氣著了,回到宮就摔東西,而陛下今天也在御書房商量事宜,沒有來得及去常寧宮安慰貴妃,知道現在宸貴妃都還將自己鎖在寢宮里。
然而,就在一刻鐘之前,常寧宮里來了一個身穿黑紗,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子,那女子樣貌沒有看清,但是身姿曼妙,應該不大。
她旁若無人的走進了宸貴妃的寢宮,外面站著的宮女都像沒有看見她一樣。
而且,宸貴妃看見她,很害怕,卻開口叫那女子娘。”
葉昭希漸漸的正了神色,臉上帶了些許的凝重,在皇宮里居然有人這樣旁若無人的走進皇帝寵妃的寢宮,這事有些好玩了。
“宮外丞相府有什么事嗎?”
“謝相大晚上的去了一座偏僻的小院,那個小院里只有一個老婦人和一個不露面的女子,而且那個女子雖然不露面,但是身上穿了一件黑紗,她跟丞相大人年輕時候關系匪淺。”
葉昭希指尖輕輕的點著棋盤,一臉若有所思,言墨臻在旁邊安靜的看著她。
隨即,葉昭希看向青梅,
“青梅,江安景今天是不是進宮了?”
青梅低頭,略微思索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沒錯,今天長公主進宮,在御書房和陛下談事,一下午都沒有出來。”
葉昭希若有所思,言墨臻拿起一個橙子剝了皮,將一瓣遞到她的面前。
“青梅你先下去吧。”
青梅安靜的出去,留下言墨臻和葉昭希兩個人,
“希兒,是不是想到了沈嘉書?”
葉昭希點點頭,
言墨臻微微一笑,
“他似乎對江安景真的動心了,他們聯合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