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天后。
富貴蹲在角落,整理了下發型。
他無聊的正在搓著手上的泥垢,身邊飛舞的蒼蠅叫聲倒是挺讓人心煩的,不過也有不少蒼蠅在地上安靜的和他一樣搓手手,十分可愛。
“葉前輩,我感覺這還不如在地肺山呢,我都不知道多少天沒吃肉了。”
說著富貴看著對面的肉包子,咽了口口水。
從他出了巖洞之后,仗著自己身體的本錢,終于敢跑到系統標注的奇珍異果那里,蹲了好幾天等到守護猴怪剛出去覓食,就連根拔起一株較罕見的養魂草就跑,徒留身后的猴怪咆哮。
有了養魂草,在系統的幫助下,葉工具人理智再一次上線,就是整個化作拳頭般大小的黑球。
有一說一,十分可愛。
“你說,這不是造孽嗎?好不容易虎口脫生來到人類城市,結果渾身血垢泥垢被開城門的那些當成了乞丐喝斥,結果用那兩塊老皮討好,好不容易混進來,還真成了乞丐。唉。”
生活不易,富貴嘆氣。
“這還不是你自己造的,按我說,先找幾個衣著光鮮的富人殺了,管他有沒有殺錯,但一定會有錢,這樣一來吃喝路費盤纏都有了,再找幾個上佳的鼎爐同行,那逍遙爽快,嘖嘖嘖。”
葉莫問咋巴了下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繼續說道
“結果你呢?進來第一天就撿個破碗,杵個棍子,在城門口不遠處賣藝,又蹦又跳的。才沒有招財,卻引來另外一幫乞丐。哼!結果你還被他們收編了,真是丟臉。”
聽到這番話,富貴頗為牙疼的捂住了臉。
他回憶起剛進城的第一天,就在他對著看門的軍爺連捧帶哄的好不容易花了幾塊狼皮進了城,身上的食物補給早在多日的荒野跋涉中消耗殆盡。
當時富貴看見城里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想著現實生活中那些乞丐年入幾十萬,又是無本生意。
再說他和葉莫問,一個對這個世界完全不了解,一個死后不知多少年已和社會脫節,有必要低調穩一手。先當個乞丐收集信息,再拿著這無本的賞錢肆意瀟灑,想想就美滋滋。
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番,富貴便搶了不遠處角落一只狗正在吃食的破碗,還差點被咬了口。
富貴看那只狗離去時候幽怨的小眼神,開心的不得了。
心中暗暗念道,要不是光天化日不好偷狗,這只狗早已肉身布施了。所以在狗一遛煙的被嚇跑時,也記住了這只肥狗。
裝備齊全后,富貴拿著隨身的竹棍敲敲打打,來了一首異世蓮花落
“抱朱杖走盡了煙花市
揮筆寫就了龍蛇字
擺腰再唱一個鷓鴣辭
這里不是貧雖貧的分流浪子
蓮花蓮個蓮花落喲嗬
娘啊娘聽我告喲嗬
嗬呀嗬子連理
叫花的也有些低高
蓮花蓮個蓮花落喲嗬
有錢時我也曾高坐馳馬著錦袍
四書五經讀朝朝
為只為引鳳園中結情好
恩愛夫妻難輕拋
蓮花蓮個蓮花落喲嗬
你問我如今為何落到這般地步
銀錢用完了
鴇兒著了惱
馬兒被當了
阿福被賣掉
將我趕出門
只落得窮途潦倒
我的妻不知哪里去了
我落難人不得意了
因此上打上一上一個蓮花落
蓮花蓮個蓮花落喲嗬”
整的也是挺開心的,畢竟干一行,愛一行,富貴又蹦又跳,面色悲苦,十分敬業。
這城里的人哪見過這種神經病架勢?聽慣了“大爺大娘行行好”,哪里有乞丐能唱出幾句文雅的詞?
不一會兒就有許多人好奇的圍觀過來。
圍觀者議論紛紛,瓜子皮兒,果皮不要錢的往地上吐,又有人叫道“你這乞丐兒,再來一段。”
就是沒人提賞錢……
這讓富貴有點急眼了,論乞丐的自我修養中,弄到錢可是重點呀,這些觀眾光看猴戲不給錢,還能不能兩開花了?
唱跳RAP結束后,富貴一臉悲痛地向四周做了個揖,
“各位施主菩薩心地好,我已經多日沒有吃飯了,賞一點小子花的吧。”
說完富貴就捧起那只狗吃食的破碗。
只見人群還沒有拋下幾個銅板,就被一群嚷嚷著“讓開,讓開”叫花子擠開了,這十幾個人將富貴團團圍住。
最開頭的那個還一臉悲憤地指著富貴大喊著:
“就是他,就是他。九爺九爺,就是這個叫花子搶了您的狗碗。”
后面跟著一只搖著尾巴,神氣倨傲不時“汪汪”叫幾聲的肥狗。
可能是因為乞丐身上散發的氣味著實有點難聞,大多圍觀者讓出一條路,轉而在不遠處繼續觀望這稀罕事兒,多稀奇呀。
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搶狗食的見過,沒見過搶狗碗,還被狗帶路抓到的。
看著因為嫌棄叫花子們涌入而紛紛遠遠圍觀的人們,富貴十分心痛,這錢還沒收到,這罵同行的就來了。
說我是叫花子,你這不是和尚指著和尚罵禿驢嗎?能不能有一點同行之間的互相尊重?乞丐的自我修養呢?
富貴深吸了口氣,把碗里的幾個銅板收到手里,將碗隨手放在地上。
富貴直起腰來,看了一眼系統地圖上對方的戰斗力顯示。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鋒芒,看來今天是必須要露一手了。
“幾位兄弟,你說我搶那九爺的狗碗,我可不承認,九爺怎能成狗呢?”
他笑了笑,繼續說道:“再說這碗,我只是在路邊看見一只還依依不舍地舔著碗口的狗狗,讓我心生憐憫,特意給大家表演個節目賺點狗糧錢。
吶,錢可都在這,我愿意和這幾位狗兄五五分成。別誤會,我可真是愛狗人士。”
第一招,挑撥離間,宣布立場。
隨后來的那位被稱為九爺乞丐的確氣度不凡。
相比于其他乞丐的衣冠不整,渾身邋遢,他的衣服十分修長得體,一身制作精良的白色錦緞袍,腰間玉帶掛著象征身份的玉佩,但是細看不難發現,一些細節顯示這應該穿了些年頭,頭發也是一條帶子簡單綁起,沒有特殊的配飾,手上還拿個兩面空白的紙扇子,頗為講究。
在眾多乞丐中也有點出淤泥而不染的風采,讓人為之眼神一亮。
那位九爺啪了一下用扇子打了領頭乞丐的頭,“你才是狗。”
又呵斥了一下旁邊的那些乞丐,讓他們安靜點。
九爺指著富貴說道:“我就看不上你這樣什兒的,我的狗,你tm也敢惹鼓是不是?搶著我狗的碗來搶地盤,報備過嗎?九爺我有...有同意嗎?”
一開口差點讓富貴笑出了聲,他掩飾性的咳嗽了兩下,說道:“九爺,別介啊,兄弟我也是來混口飯吃的,
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如今我和各位淪落于此,何嘗不是緣分?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都是靠天,靠各位施主菩薩的善心生活,何必打打殺殺呢?”
“別跟我整這種虛頭巴腦的,九爺我不想聽,不過我剛聽你整的挺好的,教一教大家,每天再上供兩成收入,九爺就讓你在這里過安穩日子。”
富貴聽完眉頭一皺,系統就顯示了這位九爺具有戰斗力,也就是說,這群乞丐中只有他身懷著特殊天賦或者靈力。
自古都是閻王好躲,小鬼難纏。
本來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去安撫這幫地頭蛇。沒想到他們真的得寸進尺,不僅要這個曲子,還要再交這兩成賞金,有點欺人太甚。
若不快刀斬亂麻,只會影響他趕去葉天宗的行程,他可沒空教一幫乞丐唱跳rap。
富貴抬頭看了九爺一眼,抱拳笑道:“龍蛇各有道,今天我和各位并沒有結下什么梁子。
錢在這,碗也在這,兄弟我今天另有要事,今天便告辭了。”并在地上碼出一列的銅錢,向后退去。
“嘎哈?搶了地盤領了賞,說嘎哈就嘎哈?”
只見那九爺打了個眼色,四周乞丐圍了上來。
在他們看來,地盤就這么大,多個人都不一定能吃飽。若是守規矩,有錢一起賺也就罷了,但這個人沒入幫會就搶生意,一點規矩都不講,怎么可以輕易放跑他?
大家心里都隱隱的有些不舒服,富貴的那一首蓮花落確實有點厲害,能撈不少錢。但畢竟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更何況他們這些靠天靠人吃飯的孤魂野鬼。
現在得到主心骨九爺的發話,他們仗著人多,可不會客氣。一個個罵罵咧咧,推攘,暗下黑手,外帶偷竊,就恨不得將這個新來的皮嫩的小子扒層皮。
“哼!”
聽到腦中的葉莫問頗為不耐煩地哼聲,富貴神色也變得兇狠,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再說軟話就太丟臉了。
他猛然向后靠去,猝不及防的將后面的幾個乞丐撞倒在地,拿起手中的竹棍,劈頭蓋臉的向著旁邊的人打了起來,腳上也沒留情,無論是踩腳還是撩陰腿。
他脫胎換骨后的力氣可不一般,要知道入城時的狼皮都是他自己生生搏殺來的。
他現在也是今非昔比,叢林讓他的實戰經驗,變得老練狠辣。若不是留力盯著那個九爺和顧忌城內維和的人員,他早就下了死手。
就這樣都沒幾個能打的,十幾個乞丐被他打的嗷嗷直叫喚,一個個捂著自己的屁股,手臂,不用想,應該是青紫一片。
更慘的就是那些“捂襠派”的乞丐還在地上不斷的打滾,讓周圍看戲的男人倒吸了口涼氣。
不一會兒,能動彈的乞丐就作鳥獸散,紛紛遠離這個不要臉的狠人。
富貴當然沒忘記賞一棍子給那只肥狗的屁股。
那只肥狗都眼淚汪汪的跑回到九爺身邊,小聲的發出可憐的哀嚎。
“九爺,兄弟在這劃下道來。”
看見那肥狗還在哀嚎著蹭著九爺的褲腿,富貴一眼瞪過去,肥狗連叫都不敢叫,連忙躲到身后去。
心中無比委屈,那個碗明明是我的,你卻搶的如此熟練,我不是人,但你真的像條狗!
富貴頗有人厭鬼憎,狗都不理的兇惡氣勢。
九爺被嚇傻眼了,他自認為自己天生神力,一打幾個還是不成問題,哪知道富貴這么兇殘,那青紫棍痕看起來都疼,別提還在地上打滾的兄弟了。
他心中叫苦,又慶幸兄弟們為他先趟水,試了深淺。
他咳嗽兩聲,環顧四周,一臉嚴肅向著兄弟們說,
“別怕,有我呢。我必為大家主持公道,所有受傷的兄弟都有補償。”
轉過頭,兇狠地對著富貴說道,
“兄弟,敢不敢借一步說話,今天九爺我就要和你整的明明白白。”
兩人向角落走去,和眾人拉開距離之后,如宗師淵立,隔肘相望。
九爺袖袍一揮,雙手后負,風輕云淡,裝的是人模狗樣的。
“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我們交你一成,你看合適不?”
“……”
“三成吧!不能再多了,從此之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
打不過就加入。
九爺心中美滋滋的,打是打不過了,上去出手還漏了底,自己這半桶水,心中有數。
放走了,又損失自己的威望。
還是加盟好啊!
不僅喜提人才,獲得賺錢法門,又打響名聲,以后誰不說九爺一聲威武?
嗯嗯嗯,等一下就宣稱,我和這位王富貴小兄弟在那什么,喔,那個叫“藝術”的東西上互為知己,相逢恨晚,他看見我恨不得納頭就拜。
在我的極力推辭之下,他終于喜極而泣,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成為新丐中丐,貢獻一份力量。
“……”
富貴也不知道他在意淫什么東西,反正就是有一種想揍人的沖動。

隕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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