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馳弛在無限抄寫和渾渾噩噩溫習那個臭男人中度過每一天。
這個月太忙了,各種宣傳還有策劃,大家都忙得團團轉,許多恨不得自己再多點兒頭發可薅。
算了,死就死,還是請少奶奶幫幫忙。
“少奶奶?”許多畢恭畢敬,瑟瑟縮縮得聲音弱弱出現在耳邊。
“總經理,在這就別喊少奶奶了,我求求你了!”
“好的,馳弛,你來看看這個會不會?”
方馳弛拿來一看,搖搖頭。
“那這個呢?”
方馳弛還是搖頭。
又多看了幾個還是搖頭。
許多搖搖頭,“少奶奶,你快抄寫吧。”
他突然好奇,這二少爺冷酷如冰得一個人,怎么就看上這么一位?啥都不會還能被空降,他很頭大啊。
“許經理,總裁找!”秘書喊了一句。
嗯?總裁找?院長哥哥回來了?
許多放下資料趕緊去。
“我聽說少奶奶去了你部門?”
“嗯,是,總裁。”
“嗯,別為難她,隨便給點兒活就行了。”
許多點點頭,內心一萬個憤怒,隨便給點兒活?就像哪樣她會一樣!
“還有事?”池伯見抬頭看到沒走的許多。
“哦,沒,沒!”許多退著出門。
“等一下!”池伯見厲聲。
“是!”許多嚇一哆嗦。
“回去把方馳弛喊來。”他淡笑。
“哦,好。”
多天不見,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可安好?聽說她姐姐的病好多了。又聽說她和弟弟見面的場景很有趣啊。
也是奇怪,出差這些天,莫名想起她。竟不自覺走去一家飾品店,買了一個小音樂盒送她。東西是懷舊了些,不過也許她會喜歡吧?
池伯見望著那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眼睛里都是笑容。
他們彼此知道了嗎?倘若不知道,從今天起,他便再不會動那份拆穿他們彼此的心。真后悔,當初父親說娶一個樊家女子的時候他沒一口搶下來。
那時候還以為是樊悠悠,說實話他有情結的,誰不喜歡一張白紙?如果能選擇,誰想要涂鴉的滿是凌亂的人?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很多,他本意就是婚姻自由。好在父親只是輕問了下,然后把這個機會給了老二。這是做哥哥的唯一對不起弟弟的地方了。
不過現在看來,很后悔很后悔,誰能想到樊碩那個老狐貍送來這么個女孩子?也應該想到,他不會把親生女兒嫁過來。
那么弟弟為什么不回來呢?是覺得受到了欺騙嗎?如果弟弟真的選擇不要這段婚姻,沒關系,他接,照單全收。
這個想法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搖搖頭,恐怕這突如其來的念頭消去的會很難。
咚咚咚……
“進!”他嚴肅起來。
她一推門,只一瞬,他的心變活動起來。該死的,怎么會這么沖動?明明沒怎么接觸過她,心跳怎么會停不下來?
“院長哥哥,你回來啦?”方馳弛眨眨大眼睛,笑的驚喜。
他向來反對公司里昵稱稱呼,不過唯她這一句院長哥哥來的格外破例。
“嗯,最近怎么樣?工作還適應嗎?”他笑瞇瞇問著。
“嗯,雖然抄的手疼,不過比起其他同事已經輕松太多了。”方馳弛走過來坐下,“大家不說,但是我知道,我屬于給人添亂的。不好意思麻煩同事教我,哎呀?你今天找我要是沒事,能不能教教我?”
凌亂說了一堆,原來是想學本事?好事啊!
“嗯,今天沒什么事,就是看看你最近過得怎么樣。想學啊?可以啊。”池伯見指著書架從上數的第三排,“這些都是關于管理的書,讀完!”
方馳弛順著手指看過去,我的媽啊,那是一排啊,走過去一看,厚厚的,都是厚厚的。這一排少說也得四五十本吧?這是要命啊!
“怎么,怕?”池伯見知道,她什么都不會,也知道這樣的人沒辦法做少奶奶,無論是誰的少奶奶。
是的,怕,非常怕。從來沒好好學習過,課業都一塌糊涂。大火前家里多少有些底子,她有點兒飄。大火后她一無所有,努力給誰看呢?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據我所知,你沒認真過。”池伯見想到第一次看她資料時的驚訝,很難想象,這么單純的外表下受到過那么深刻的傷害。
那場火災,是意外嗎?可是太巧了一點兒,事發地點并不是火災高發區。不是意外嗎?那又為何不了了之了?
方馳弛隨手拿下一本書,只幾眼,便發現她感興趣!不知不覺翻了起來,而且速度很快。
池伯見在不遠處坐看著,女人低扎的馬尾,側顏垂下幾縷碎發,眼睛好久才眨一下,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書間。
那些書他時常翻閱,這樣算不算間接握手?
池伯見笑了兩聲。
“嗯?”方馳弛回頭,哎呀,這是在院長哥哥辦公室啊,“那個,院長哥哥,你說得對,我應該試試!”
她抱著書,愛不釋手,真奇怪,好熟悉的感覺。
“嗯,我書借給你,抓緊快,然后考個證。”池伯見恢復平靜面容,轉過頭不看她。相信不久的將來,她會有成就的。
“好,謝謝院長哥哥。”她依次拿了幾本,剛要走,突然想起,今天找她來做什么?
池伯見低頭,剛好看到椅子上的禮物,嗨,什么腦子,今天不是要送她禮物的嗎?
“等一下。”
“啊?”方馳弛同時回頭。
“帶了個禮物給你。”池伯見走過來,雙手奉上。
“額,也是什么啊?”她看著包裝精美的盒子,這應該不便宜。
說實話沒有父母以外的人送給過她禮物,今天突然被人送禮物,還是一個男人,有點兒激動。不過,她自知不能要,怕他誤會。
“對不起,院長哥哥,這是公司,我不能收。”方馳弛有點兒跳的心臟轉身逃離。
池伯見笑了下,也是,這里是公司,從總裁辦公室拿個禮物出去算怎么回事?怪他,考慮不周了。走回辦公桌,隨手將繼續放進公文包,晚上回家送她。
不不不,干脆別送了,家里人那么多,直接擺她桌子上就好了。
池伯見低頭看了下手表,這個時間,家里應該人少,嗯,那今天就這個點兒下班,理由是出差剛回來,太累。
真好玩,他開始為不想工作找理由了!
躡手躡腳打開她房間,幸好打掃的人今天這個時間不在。心驚膽戰把禮物放在桌子上,才定睛看了看這房間。
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來了有一段時間了,這屋子和弟弟自己住的擺設一模一樣,她真的存在過嗎?
算了,不要想了,被人發現就說不清楚了。他趕快離開,手里的鑰匙還要趁門衛不注意還回去。
全部搞定后,他只覺得一陣心虛,原來賊也需要心理素質。
“大少爺今天回來這么早啊?”某傭人開口。
真是奇怪,大少爺從不早退,今天是工作日,真奇怪。
“哦。”他心里呼吸了幾下,“出差回來,有些累,打算去睡會兒。”
隨后便上樓了,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空調開到18度,這才漸漸平息心中的燥熱。
晚上,方馳弛下班回來。看到桌子上的包裝精美的禮物。這……這不是白天院長哥哥要送給她的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是怎么進來的?現在要怎么辦?還回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待會兒小秘書就要進來安排明天任務了,看到了要怎么解釋?
算了算了,拆吧。方馳弛嘁哩喀喳拆開,那個小馬音樂盒點亮了她的心。
“媽,就買一個唄。”過生日的15歲女孩眼睛閃著希冀。
“這有什么好玩的?你都多大了?”和藹的女人笑開了。
“哎呀,多懷舊啊,買一個唄!”
“幾天新鮮!”
“不會的,會一直留著的。”
“那明年生日給你買!”
“一言為定!”
可是后來,還沒到下一年生日,父母就走了,她從此再也不敢看音樂盒。只要看到就會勾起心里無限感傷。
打開它,熟悉的旋律傳來,她已淚濕眼眶。爸爸,媽媽,你們過得好嗎?天堂有沒有音樂盒?你們有沒有一個姑娘?我好想你們!
“少奶奶,我可以進來嗎?”小秘書在門外喊起。
方馳弛匆忙收拾好一切,塞進柜子。又擦了擦眼淚,補了下妝。
“嗯,進來吧。”她假裝在看公司拿回來的書,又打了個哈欠。使那些淚痕看起來是極度困倦造成的。
“哈,少奶奶今天很累啊?”
“嗯,突然想學點兒東西,不能給池家拖后腿嘛。”
“好事情啊。”小秘書丟給她一個文件夾,“明天的任務哦,少奶奶加油。”
“嗯,好。”她的話音還沒落,小秘書已經走出去了。
打開文件夾,千篇一律,二少爺不回來,所以內容就這么沒有新意嗎?
她重新拿出來那個音樂盒,鎖上門,這是她獨享哀傷和幸福的時刻,什么池家,都混蛋吧!
經過她門外的池伯見聽著一遍遍的動聽旋律,她果然喜歡。
那天,她聽了多久,他就在那一層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