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采花嗎?”男人轉移話題。
“啊?可以隨便采嗎?”她眼睛放光,卻要保持著矜持。
“額,別人不行,我有特權!”男人挺了挺胸脯。送她一束新鮮的花,這個能力還是有的,就是吧,和奶奶溝通這事需要……
方馳弛高興地像小白兔,從小就喜歡花,特激動的她直接沖進了花海,開始了各種采摘。
老奶奶侍弄好花朵,走回小房,看到坐在小凳子上的池仲遇,又四處看了一圈,不見方馳弛。
“丫頭呢?”
“采花去了啊!”男人盡量把這件事情變得自然,順便瞄了一眼奶奶,哎呀,這次怎么沒有生氣的樣子?淡定,別高興地太早。
“你喜歡她!”
“我沒有!”他別過頭。
老奶奶坐下,“我不是疑問句,我是肯定地說。”
“奶奶,哪有的事情。我們今天是一場誤會。她弄臟了我西服,我想嚇唬她,后來她哭了,我帶她來這,就這么點兒事情。”池仲遇故意把事情說的很簡單很無聊。
“欲蓋彌彰!”老奶奶一臉幸福笑,“你和他很像。”
“一點兒不像!”池仲遇不屑提起那個人。
“血緣改變不了,你再恨都不得不承認,他當年也是從我這里訂購了很多鮮花送給最愛的人。”
“奶奶,不要再說了,再說我要生氣了!”池仲遇躺回搖椅,搖晃的仿佛是別人的青春。
“那我說點兒別的吧?這姑娘不像壞人。”
“嗯,不像。”
“這姑娘是你第一次帶來的人吧?”
“第二個。”池仲遇想著。
“第一個是你哥,也算?”
“我哥也是人的,奶奶,你直奔主題好了。”
“你喜歡她!”
池仲遇站起來,向著花海走去,背影中揮了揮手。
一個年老心不老的奶奶,再說下去非得屈打成招!
老太太在原地偷笑,小毛頭要有春天咯,真不錯。
“哎?你來啦?你看這些花,好漂亮啊!”
“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花?”
“不知道啊,我媽媽喜歡花啊。”她有一點兒黯然神傷,但是轉瞬,“我也喜歡。”
“嘖嘖嘖,小心扎手!”男人笑笑,“采了這么多,我去提個籃子吧。”
“呀,還有籃子?”
“賣的!我需要花錢買,懂嗎?”男人面具下微笑。
“哦,反正你欠我錢!快去快去!”
一會兒池仲遇就回來了,那精致的小花籃真美。她把花扔進去,美好的花朵瞬間像一堆白菜。
“你能憐香惜玉點兒嗎?”
“啊?”她看看手里的花籃,“哦,我不會整理……”
男人又回去拿剪刀,回來后坐在地上剪了起來。
“你不熱?”她停止了采花,直勾勾盯著他。
“熱啊。”
她伸手過去。
他有片刻躲閃,但終究沒有組織她的動作。
于是,俊美的容顏頃刻間暴露在驕陽下。
“這么好看的男人,又不是不能見人,這么熱的天,干嘛戴著面具,想不通。以前還以為你是啞巴,可也不是,就是拒絕說話,又是為什么啊?”她也坐下,摸著那硬式的面具,太丑了。
“你是第一個敢這樣做的人。”也是第一個敢去做的人。他面無表情,深藏于心。
“是關心你的人太少了嗎?”她遞給他鮮花。看著他熟練的精剪,忍不住笑出聲音。
“干嘛?笑話我?沒人關心很好笑啊?”他只是個說話的機器。
“哦,不是不是,我是笑你,怎么會剪的這么熟練?”
怎么會這么熟練?有個喜歡花的爹,誰能不熟練?
“哦,喜歡。”
“男人喜歡花啊?”
“不行嗎?”雖然他也深深鄙夷。
“行行!”她撿起一只帶刺的花,遞給他。
“哎呀!”他輕描淡寫說了一聲,拔了刺,手指處鮮血綻放。
“哎呀!”她趕快拿出包包里的紙巾。
拽過他的手,使勁擠出臟血,一邊擦拭,“再一下就好了哈。”
她包的很用心。
他很想說就一點兒小傷,何必興師動眾,可他終究沒說,因為跪在他身邊,羽扇垂簾的女孩子很美。從小到大,這是他唯一一次享受受傷。她的發間傳來陣陣清香,他搞不懂是花香還是人香,在這一刻,都融化在了他的心房。
暖風吹綠柳,何來相思,何來的情愫,絲絲牽絆。
“好了!”她不經意抬頭,卻不巧碰上他寧靜的眼眸。
四目相對,你的眼里只有我,純粹的美好。
“額,你不再采些?”男人別過頭看向花海,她好美。
她也趕緊走去花海,胡亂的采摘起來。
望著她的慌亂模樣,他不禁羞澀地笑。
“奶奶,我們要回去了呢。”提著一籃子鮮花的方馳弛有些不舍。
“哎呦,以后可要常來看我這個老婆子啊。”老奶奶伸手握住她的手,也很舍不得。
“這么投緣啊?那你留下?”男人重新戴上面具,要謝謝她,因為摘了面具的生呼特輕松,現在要過回自己了。
“奶奶,我會常來看你的,不要難過呀!”方馳弛笑著,然后瞪了眼男人。
“好好好,我有預感,小毛頭會常帶你來的。”老奶奶合不攏嘴。
“好了好了,奶奶,再說下去就偏了。”池仲遇趕快阻攔。
“以后小毛頭欺負你,就來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方馳弛抿著嘴笑,還真像個小媳婦。
“奶奶,你花不想要錢了是吧?”
“你帶錢了?”
男人無語。
“這花啊,我送小丫頭的見面禮,不要錢!”
方馳弛趕緊搖頭,“這可不行呢,奶奶,多少錢,我來付。”
“真的不用。小丫頭,奶奶送你的!”
方馳弛再三推遲,一定要付錢。
“你付的起?”男人終于忍不住了,再這么磨嘰下去,不用回去干活了。
“你!”她瞪著眼睛,就討厭他這一副有錢任性的樣子!
“小丫頭,不用付了,下次來一起付,都讓他付!”老太太笑呵呵。
這是個好丫頭,涉世未深,心靈純凈。估計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也不關心鮮花鉆戒。不然她會知道,這里是全市最有名的花海,她的這籃子花,怎么也要幾千塊。
“嗯,好,讓他付!”方馳弛和奶奶又聊了起來。
真是難舍難分。
“你,不用去找你姐姐嗎?”男人真是忍無可忍了。
啊?對,姐姐!
手機!
“給我手機,快點!”她追著男人跑。
老奶奶搖搖頭,笑笑,“本是一對,何須謙讓。來日方長,老太太我啊,送你們一對鉆戒!”
花兒笑,鳥兒跳,好是熱鬧。
男兒壯,女兒俏,自是安好。
且等且看且細瞧,珠聯璧合少不了。
車上男人給手機開機,哦,天哪,20通電話。
“你耽誤了大事!”方馳弛趕緊回撥,“我姐姐都不知道有沒有好利索,你就這么刺激她!”
“哦,她完全好了,你就當測試吧。”
方馳弛嘰里呱啦和姐姐說些什么,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因為此刻他的手機上也有無數條消息。
“老爺子催您回家吃飯。”李清寫到。
“李氏的收購合同需要您過目。”小1寫著。
“老板,人家來例假了,休息一周行嗎?”張氏的秘書撒嬌。
他嘆口氣,又看看旁邊笑開花的女孩子,幸福的很。
而快樂從來不屬于他,連微笑都是苦澀的。
待會兒她要去干嘛呢?和姐姐逛街玩耍嗎?而他,只能埋頭在一堆又一堆的文件中,做著看上去毫無意義卻意義巨大的事情。只是過程中,沒什么快樂就是了。
回家?回什么家!除了哥哥,那是什么家?
又看了看她,電話已經掛斷,嘴角的笑容卻還沒有收起。
如果可以選擇,娶她多好。現在,只能用不回家來逃避面對一個不想要的女人!
“你看我干嘛?”她突然轉頭。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裝傻開車。
問出來后也后悔,干嘛問,方馳弛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今天的花,謝謝你。”方馳弛摸著柔柔的花,一心的柔軟都被激蕩了。
“不客氣,開心嗎?”
“嗯,好喜歡。”
“那就好。對不起,我沒想逗你的,就……”
對哦,他耍了她,害得姐姐沒等到她回家了。這個臭男人,不提她都忘記了!
“你,你今天誤了我大事!我就這一天休息時間!”方馳弛把鮮花放在一邊,“說,怎么賠償?”
“鮮花不行?”
“這?這就行了?”這花能和姐姐比?
“那西服錢一筆勾銷?”
方馳弛勾勾手指。
男人趁著紅燈貼臉過來。
“那我的999塊錢呢?嗯?”她壞笑。
啥?西服錢不要都不行?還得給999塊錢?
“你可要知道在跟誰討價還價!”
“誰?那你說,你是誰?”
“我……”男人語塞,抱歉,他不想美好與那個姓氏有關,“我叫李遇。”
“什么?你這個氣質可真不像!”
“遇見的遇!”男人感慨,女人的神經都是怎么構成的?天馬行空的想象,他都快跟不上了。
不過不排除她年紀小吧,確實也挺可愛的。帶給他新鮮感和喜悅感,甚至還有了那么一點點兒迷戀感。
“說,錢怎么辦!”
“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