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樓下突然熱鬧了起來。
“應該是花魁宴要開始了。”
徐澗一邊說著,一邊走去外間,憑欄往下張望。
“蘇兄快過來,要開始了!”
棠柒聞言,也起身走去外間,坐在茶桌前,往下看去。
今兒個花魁宴確實熱鬧,來了不少世家權貴,大廳里人滿為患,二樓和三樓的包間都滿了。
此時樓下的一群人,正在起哄,要求趕快開始,安姨臉上正掛著笑臉,點頭應好。
“各位客官稍安勿躁,我們姑娘正在后臺準備著呢,今晚啊,各位爺要是有看中的,價高者得!今晚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這十大美人榜上的姑娘,平時可不會輕易接客的。”
安姨“唰”的一聲打開了她手上的美人扇,慢悠悠的搖著,渾然天成一股成熟的風情。
“哇哦!”又是一連串的叫喊。
身后有人喊了一聲“安姨”,安姨回頭望去,見小侍沖她點了點頭,她立馬會意。
回過頭來,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期待已久的花魁宴,現在開始!”
眾人一聽,頓時安靜下來,紛紛鼓掌,然后難掩興奮的開始竊竊私語。
第一位上場的是十大美人榜上的第十名,倒序開始。
美人一上場,底下又是一陣掌聲。
絲竹綿綿,美人一舞傾城。
“這芳華閣十大美人名不虛傳啊!”
徐澗端著茶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嗯。”
“這第十名都這樣美,難以想象排名在前的都是何種天姿。”
棠柒懶懶的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怎么,看上了?”
“那倒也沒有。”
“哦。”
徐澗看了棠柒一眼,暗暗腹誹,難怪她從來不對這些女人感興趣,自己就長得這樣好看,怕是沒有女人配得上她的容貌。
“你看我干嘛,我臉上有金子啊?”
“啊,咳……沒……”偷看被抓包了,徐澗默默移開視線,連灌了好幾口茶。
他慌什么,這可是自己十年的兄弟!
想到這,他又偷偷瞥了棠柒一眼,然后快速移開視線,看向樓下。
沒過一會,他就看的津津有味,這芳華閣美人的質量真高,也不知道這么多美人從哪找來的。
棠柒心不在焉的欣賞著樓下臺上美人的舞姿,余光瞥向三樓角落處的一間廂房。
廂房門前懸掛的紅燈籠是亮著的,說明里面有人,可是,憑她的耳力,在這喧鬧的花樓里,那一間卻顯得格外的安靜。
這太不正常了,今晚來芳華閣的人基本上都是沖著這花魁宴來的。
可以稍顯安靜,但是,在這么熱鬧的時候,過分的安靜就有些詭異了。
棠柒轉著手中的茶杯,垂著眸暗自思索著。
她有種預感,今晚注定不會太平靜。
“哎!我去如廁。”
棠柒起身跟徐澗打了個招呼,就轉身出去了。
徐澗“哦”了一聲,轉頭卻看見她出門左轉,趕緊出聲提醒:“茅房在右邊,你走錯了!”
蘇兄果然是沒來過這里,連茅房在哪都不知道,自己果然想多了,還以為她開竅了呢。
徐澗在心里暗自嘆了口氣,回過頭繼續欣賞他的美人。
棠柒悄無聲息的走到了角落里那間廂房的門前,只能聽見里面有人在竊竊私語,卻聽不清具體說的啥。
這時一個小侍從樓下端著果盤走了上來,一抬頭就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的站在一個廂房門前,就覺得不是什么好人。
張嘴就要喊人,棠柒似有感應般一轉身也正好看到了他,一個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
“閉嘴!”棠柒壓低聲音。
小侍這才看清了原先鬼鬼祟祟的人的樣貌,不自覺睜大了眼睛。
“你認得我?”
小侍點了點頭。
棠柒這才松開手,掏出一塊錦帕,擦了擦手。
“閣主!”小侍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安姨給屬下們看過您的畫像。”
“嗯,衣服脫了。”棠柒淡淡開口。
“啊?”小侍以為自己聽錯了。
“衣服脫了。”棠柒不耐煩地重復。
“哦哦!”
小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手里的果盤,麻溜的脫了衣服。
棠柒套上了小侍換下來的衣服,端起果盤,彎著腰,低著頭,儼然一副送水果的小侍。
她輕輕敲了敲面前廂房的門,房內竊竊私語的聲音戛然而止。
“進來!”一道略微沙啞的男聲。
棠柒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大概有五六個人,其中三個長得很是魁梧,臉上的絡腮胡子都沒有刮干凈,很容易判斷,這三人不是南域的人。
棠柒垂著頭將果盤小心翼翼的放在茶桌上,余光瞥向旁邊,意外的看到了很眼熟的黑色袍子,寬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是他?
棠柒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后退了一步。
她彎著腰低著頭,收了收嗓子,壓著聲音問道:“幾位爺還有別的需要嗎?”
“你出去吧!”還是那道略微沙啞的聲音。
棠柒偷偷瞥了一眼,是為首的絡腮胡子。
“是!”她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就欲離開。
“等一下。”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
棠柒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停在原地沒往前走。
“轉過來。”還是剛才那個低沉悅耳的聲音,帶著點寒意。
棠柒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難道是剛剛哪里不小心暴露了?
她一邊暗暗思索著對策,一邊緩緩轉過身,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覺捏緊。
先不說那三個壯漢,就眼前這個黑袍男人,她可打不過啊……更何況,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抬頭。”還是剛剛的聲音,是黑袍男人在說話。
棠柒身體不自覺顫了顫,被發現了嗎?
她垂著的眸閃爍了一下,袖中一把匕首悄悄滑落至掌心。
外面的花魁宴還沒結束,隱隱的喧鬧聲,渲染著芳華閣熱鬧的氛圍。
然而此刻這間廂房里,一道門隔絕了外面所有聲音,與整個芳華閣截然不同的詭異氣氛,包裹著棠柒。
她挺直了脊背,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房間里異常的安靜。
然而當她正欲先發制人時,千鈞一發之際,窗外突然飛速射過來一根利箭,挾裹著初春夜晚的寒風,泛著森冷的寒光。
目標是黑袍男人!
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個利箭吸引了,棠柒趁著沒人注意,悄無聲息的從另一側窗戶翻身走了。
窗外緊接著一根又一根的利箭,朝著屋內射來,利箭越來越密,形成箭雨。
棠柒躲在芳華閣外看著這一幕暗暗心驚,這是誰,如此大手筆。
是要把她芳華閣射成篩子嗎?!
欺人太甚!
樓下的花魁宴剛剛結束,進入了喊價環節,此刻卻亂作一團,無數的黑衣人從外面涌了進來。
她轉身往自己的包間走去,徐澗還在廂房里,焦急的等她。
“你去哪了!”徐澗一看到她回來了,急忙問道,“怎么……還穿著這身衣服?”
“去辦了件事。”棠柒沒打算過多解釋。
“我們得趕緊走!”徐澗也沒打算多問。
“不行,你先走,我還有事。”
棠柒一邊脫掉了外面套著的小侍衣服,一邊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還要去干嘛?今晚是神仙打架,咱們還是不要摻和了!”
“你知道這都是些什么人?”棠柒停下了出去的腳步,轉身定定的望著他。
“嗯,知道一點。”徐澗抿了抿唇。
“是誰?”
“據說是東域那邊的人,”徐澗頓了頓,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皇室的人。”
棠柒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徐澗抽了抽嘴角,又繼續說道:“今晚共有三撥人,皇上的人,北域的人還有東域的人。”
“你的消息可真靈通。”棠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是吧……呵呵……”徐澗尬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