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陣子,又發呆了一陣子,路飛被門外一陣騷亂驚醒。
透過幾層窗戶,他看見原本徘徊在診所門外的喪尸全都轉過身,進而狂奔了說來。
雖然速度也就正常人類小跑的速度,但對于喪尸來說,的確屬于狂奔。
莫名的,他也站了起來,接連拉開了診所的幾道門,出現在了街道上。
不遠處,約莫五六十米,傳來幾聲人類的嘶叫聲。
美味!
路飛不自覺的也在街上狂奔了幾步后,噶然而至。
大腦不斷的朝他發著指令,前方就有美味的食物,連心臟,路飛都感覺到跳了一下。
他生生的止住想要繼續前進的步伐,他明白,雖然他還有這人的思維,但身體的本質,卻真真正正的是一個喪尸,聽到人類發出的聲音,大腦神經會很敏感的發出指令。
不惜一切代價的吃。
除了能感覺到心跳,他的鼻子還動了動,遠處已經被二十多只喪尸按到在地撕咬的活人,散發著極具誘惑的味道,持續迫使著他,撲上去,吃。
路飛的腳步慢慢的移動了,盡管他一直在控制,大腦中就仿佛住著兩個人,一正一邪,做著爭斗。
路飛不想去吃人,屬于正義一方。
另一個不斷下達著吃人的命令,屬于邪惡一方。
兩相斗爭之下,此刻貌似邪惡一方占據了優勢,路飛慢慢的邁開了步伐。
“不行!我不能吃人!”
“吃吧,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喪尸了,喪尸吃人,天經地義!”
“對哦,我現在已經是喪尸了,那就吃吧!”
“嗯,吃,活人血肉,最美味了!”
“不,不行,我有以前的思維,我不能吃人!”
......
在激烈斗爭之下,路飛的行進速度緩慢,待他走到被尸群包圍圈的外圍時,所有的喪尸,已經站了起來。
包圍圈里,一具帶著些許黑褐色血肉的骷髏躺在地上,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的血肉,都被喪尸分食了,大腦由于被頭骨保護,只被撕了皮肉,但腦組織完全,此刻顯然已經尸變了,全身血肉和經絡被分食了,身體骨架無法在動彈了,能動的只有上下頜骨,不斷張合著。
望著這么一具喪尸,路飛心有余悸,有些慶幸,他敢保證,此刻如果面前是一具活人,他肯定會撲上去。因為現在他的大腦中,有著一股強烈的遺憾,就像以前上學的時候,饑腸轆轆,好不容易熬到放學,然后有事耽擱了一下,去食堂遲了,沒飯了的感覺。
盡管已經變成了喪尸,但他打心里不愿意吃人,盡管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殺人也能接受,但吃人這種事情,他接受不了。
想著他快速的離開了滿目瘡痍的街道,因為他猜測,剛剛那個幸存者,就是因為自己先前吸引了一大波喪尸去了診所門前,然后躲在車里掙扎了半個月的幸存者選擇棄車求生。
但半個月來,肯定也會受盡饑渴,體力耗盡,最終還是連街道都沒有跑出去,就被喪尸圍而分食了。
他不確定,在這街上還有沒有活人,但萬一還有呢?
在沒有解決對活人血肉欲望之前,他決定還是離活人遠一點。
默默的再次進入診所,關上了門,他來到了診所最深處的一間病房,他怕再被門外喪尸動靜給影響了。
盡管變成了喪尸,但他仍舊喜歡坐著想事情。
從自身還有街上喪尸的反應,路飛覺得,平常的喪尸是沒有饑餓感的,因為沒有了響動后,自己感覺不到餓和嗜血了。
但一旦又響動或者活人氣息出現時,大腦便會發出饑餓的指令,讓喪尸變得嗜血無比,就連他自己這個智慧喪尸也無法控制。
沒有任何響動或者活人的時候,喪尸便會進入一種類似冬眠的情況,只是慢悠悠的徘徊著,以極大可能降低消耗,或者喪尸根本就不用消耗,這一點,路飛還不清楚。
他決定做個試驗,就在這里待個一兩天,看會不會感覺到餓。
接著他又想著,經過半個月的觀察,喪尸只吃不拉,因為他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喪尸蹲在街邊拉過屎,也許喪尸將吃的活人肉都消化了,具體怎么消化的,還有待考證。
雖然消化的比較快,但路飛隱隱感覺到,還是有極限的。
那么如果自己找到了能夠代替活人肉的喪尸食物,吃飽后,應該就能抵擋活人肉的誘惑了吧,總不能吃的撐死吧,反正他這半個月來,沒有看到被撐破肚皮的喪尸。
喪尸的本能是嗜血沒錯,但他覺得,這種本能應該還具備最起碼的生存本能,要是吃的撐破了肚皮,吃撒漏撒,那就達不到生存的意義了。
曾經有個非常有名的生物學教授,來他們學校講座,說過一句話,“世間萬物,那怕小到肉眼無法看到,它們最最原始的本能便是生存本能!”教授還舉過一個生動的例子,他說,“你是人,沒錯,你要活著也沒錯,可我就算是一個小小的細菌,我也要生存!”
這種生存是脫離個體生存的一個概念。
一個人死了,但他有后代,他的血脈便生存了下來。
一個細胞有絲分裂后,看似它的本體不存在了,但因為它,分裂了兩個帶著它的遺傳物質的細胞,它也算生存著。
一個病毒,在釋放了體內遺傳物質后,它的種族便不會消亡。
因此,每個物種最基本的本能,就是生存本能。
路飛如是想著,但究竟是不是這樣,等驗證了喪尸會不會饑餓這個問題后,便著手這個試驗吧。
天漸漸的黑了下去,不像以前的夜晚,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末日后的城市充滿了死寂,只有夜空中偶爾傳來的不知原因的聲音。
他將頭埋進雙腿之間,想哭卻沒有眼淚。
他想父母了。
但從末日剛剛爆發,通訊還未中斷的時候,就已經聯系不到家人了。
末日爆發的前兩天,他的父母,在等待他估完分后,便放心的去M國談生意去了。
那個城市,人口密度非常大,他覺得父母活下來的幾率非常低。
而就算他變成了喪尸,想要去M國,那無疑是天方夜談,中間隔著一個太平洋呢。
想要去找父母,首先還是得活著,然后慢慢變強。
想到這里,路飛又想到了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