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黑霧漸漸飄散,露出明朗的夜空,一圈黑輪掛在天邊,里面那三五道淡黃的光線整齊的排列成一列,互相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有種莫名的玄妙之意。
散發出的朦朧光澤籠罩著大地,黑霧,墳堆,鬼面隨著那鬼物的轟然炸裂也消失無蹤,四周清寂無聲,輕風浮動。
白木眼中的黑光也漸漸淡化,臉色蒼白,混身沒有一點力氣,舉頭四顧,露出茫然之色,一切都好像是夢中發生的一樣。
不久前,他還是村里一個孤苦伶仃的少年,整天為了填飽肚子東奔西跑,辛勤勞作,短短時間內,竟然就經歷了兩次生死危機。
而且,那些像是蠻橫的擠進他生活中來的修士,法寶,鬼物……都是那么奇特而危險。
他興奮期待的內心里也免不了在心中多出了迷茫。
他到底源于于何處?四方神峰到底是怎樣的所在?還有平平的傷勢……
低頭輕嘆一聲,白木沉默起來。
鏗鏘!…
兩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從遠方飛來兩道黑光,到了近前,化作兩個殘破的像是他頭頂飛繞的那個黑鉤一樣的東西,和本來的那個相互碰觸,傳出聲響。
白木的感應中,三個黑鉤便是金剛圈自爆之后碎裂而成的三部分,靈力稍復后自動來尋找主人。
三條黑鉤略一碰觸,黑光閃爍,重新化作麻繩一樣的項圈落在了白木的脖子上。
“誰能想到,一個未踏入修行中的少年,竟然能有這般驚人的壯舉,寂滅之災,滅鬼神威!”
青水漬漬稱奇,看向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眼中毫不掩飾得露出震驚,敬佩之色。
白木抬頭,眼中迷茫已經消失不見,依然還是那種淡然溫暖之意,溫聲開口道:“就是靠著法寶之助,多一點不怕死的勇氣罷了。”
青水搖頭,沉默下來,許久之后,神色凝重,突然開口道:“你本來可以準備的時間長一些在來。”
白木無奈一笑,眼中露出回憶之色,望向遠方,好像那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就在眼前,輕聲說道:“那年冬天,大雪連續下了好幾天,外面的寒風呼嘯著一刻沒有停歇,冰凍骨髓的寒意從我那個破舊的房子中不知疲倦的猛灌進來,我被凍的發著顫,額頭像是火燒一樣發燙。”
他略一停頓,皺了下眉頭,仿佛又回到了那晚黑暗,冰冷的小屋中,接著說道:“胸口的古木最后時刻總是涌出青綠的靈力,吊著我的命,可是在我看來,那幾乎是讓我更加痛苦、絕望。”
說完,他又停頓了一下,眼中慢慢露出了笑意,接著懷念道:“我掙扎著起身,想著無論如何都要砍一些柴回來取暖,張大嫂闖了進來,她抱著一捆柴,平平被抱在懷里。平平看到我的慘樣,哇的一聲哭了,從張大嫂懷里掙脫下來,跑到我身邊,小小的手捂著我凍僵的手不住的搖晃著,大聲不斷叫著哥哥,不停的哭。”
說完,白木沉默著,眼中的微笑越來越濃,最后擴展至整個臉龐。
而后望著前方,前方一片黑暗,堅定的說:“我一定要救他!”
青水長嘆一聲沉聲道:“前路艱難,殺機遍布,也不知你身世到底怎樣,竟然有那樣恐怖的殺手跨界而來!”
白木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不好意思道:“就是連累你和螢兒總是陷入危機之中。”
青水看著他,灑然說道:“這不都活過來了,而且我和螢兒擺脫了那該死的牢籠,你不用多想,不是跟你說了嗎。”
白木:“還是該道歉的。”
青水:“你怎么婆婆媽媽的。”
白木:“不管怎么樣,還是有些抱歉。”
青水:“……”
一旁的螢兒從沉睡中醒了過來,看向白木的眼光中露出疑惑之色,脆聲問道:“白木哥哥,你怎么能從那些惡心的東西包圍中掙脫出來。我以為你肯定已經不行了。”說著露出后怕之色。
白木摸摸她的頭,微笑道:“那些東西最大的本領就是引動我心中憤怒,焦躁,怨恨,兇狠等等這些負面情緒,我剛開始著了道,后來靜下心來,才發現自己竟然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便不在被影響了。”
螢兒眼露羨慕之色,崇拜道:“白木哥哥竟然能控制這樣復雜的情緒,聽說這不是到了大三境后期才能勉強做到的事情嗎。”
白木也露出疑惑之色,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青水接話道:“聽說世間有一神秘組織,名為刺仙,修劍道、幻術、隱身三大法門,縱橫世上無盡歲月,不知何時起,傳下道統,一直未滅,但卻一直不顯現世間,他們修習的幻術之道好像就有熟悉,操控,利用修士情緒之能!”
看了一眼白木,接著說道:“那鬼面利用情緒只是小道而已,那刺仙幻術聽說神妙無比,變幻萬千,無孔不入,不管是多高修為,都能被引動,利用,而在斗法之時加以克制。”
螢兒偏頭疑惑問道:“修行界不是一直公認幻術只是小道,并沒有多大作用的輔助法術嗎?”
青水道:“修士本來心如古井,不為世間事縈懷,便輕易不會被外界左右情緒,只是聽說刺仙所修幻術卻另辟蹊徑,修到高深之處能達到幻化世界,以假亂真之境。”
說完轉頭,驚異看著白木說道:“你眼中黑光出現,毫無修為竟然能讓那些鬼面避退,可見世間傳說說不定是真的,畢竟修士清凈無塵,但卻依然情緒滿懷,有時候,甚至比較凡人都更加劇烈。”
白木眼露向往之色,說道:“修行中人舉手投足竟能飛天遁地,移山倒海,威能巨大,更有那樣珍貴的天材地寶,高深道法,所求定然比凡人更多,執念更重,貪婪更盛,情緒劇烈,復雜是正常事情了。”
青水點頭,抬頭露出向往之意,說道:“聽說千年前,刺仙傳人現世,有一柄奇異的飛劍,當時大秦李家的一個后輩看上了這柄飛劍,動用全族之力想要將那柄劍搶過來。李家啊,大陸三大修真家族,掌控秦國,強大修道者多不甚數,最后竟然是被人那生生殺怕了,只好封鎖消息,主動道歉。那人卻理都不理,飄然遠逝。”
白木聽著青水的述說,腦海中出現一個孤身一人,仗劍遨游四方,四方皆避退的風流人物,也露出向往之色,說道:“外界真是神奇而又美妙,竟然有這等人物。”
青水接著說道:“不止如此,他們道統名為刺仙,這是多么磅礴大氣之姿,凡人稱修道者為仙人,實際上,萬年來那些修為高深的老怪都沒一個飛升仙界,真的成為仙人。他們以刺仙為名,可想而知,有多強烈的信念!”
白木露出了然之色,說道:“聽你這么說來,這個道統強大無邊,隱隱有凌駕修真界之意!他們中的每一個,都定然是法力高強,無可比擬了。”
青水聽他說完,贊嘆道:“你也不差,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心志驚人,經歷這兩次生死危機之后,你幾乎可說心志如妖了,就算那些修行前年的老怪,都很難跟你比。”
白木緬甸一笑,溫言說道:“沒有那么厲害,只不過是多了點不怕死的勇氣罷了。”
青水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別這么謙虛,總感覺婆婆媽媽的。”
白木:“我真的覺的自己就是多了點不怕死的勇氣而已。”
青水:“……”
白木接著問道:“怎樣才能讓你的修為復原,斷臂重生。”
青水的臉色灰暗下來,無奈說道:“本來精血充足,我的修為起碼能恢復到第三大境,可是,與鬼物斗法,竟然精血大失,沒有頂級靈藥,估計很難恢復了。”
本來青水本體為青劍神蟬,妖修當中也是天賦出眾之輩,被困五百年,經過那株梧桐古木靈露的滋養,更是達到了第三大境,接著修行,也有一絲進入那傳說中的御虛大境的可能。
如今落到這種地步,眼望著前路輝煌,卻黯然退場,心情當然低落。
一旁的螢兒雙手捧著下巴安靜的聽兩人述所,到了這里也不由地失落的低下了頭。
白木搖頭,一時間也有些失落。
三人無語,四周又恢復了寂靜。不久之后,突然,寂靜的夜空下,在三人的周圍突然響起了一聲輕微的沙沙聲。
三人看了過去,瞬間大驚,神色一下子緊張起來。
竟然把這廝給忘了,那個暗灰色的鬼面正躲在一簇草地中偷偷的,一點點挪動著,不知是準備偷襲還是逃走。
不小心之下,碰到了雜草,才發出響聲。他在高壯鬼物消失之后,暗灰的面容已經變得清淡很多,泣哭的悲傷面容也平和了很多,空洞的雙眼中出現一雙漆黑的眼珠。
轉動之下,竟能看出多了很多靈智出來。
他猛的感覺到了三人眼光,鬼面一僵,停在原地不敢亂動,慢慢挪動著,重新躲到了枯草下面,不細看,一時也發現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