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趙立說,他那天爬上半山腰闖過那層暗幕,就落到了當初白木掉落的那片樹林里。
同樣遇到了那群葉一樣的怪物,就在即將被他吞入口中的時候,突然從書中涌出稠密的魔氣,裹挾著他逃離里那處地方。
白木思索了一下,趙家一直以來就是村里的地主,生活過得富裕舒適,也沒有聽說過又家道敗落的時候。
一個地主家,鼎盛那么久的時間本來就有些反常,聯想到此地是天魔上人的法寶之內,這本古書又是涌出魔氣,救了趙立。
難道趙家和那天魔上人有什么關系不成?如果真是這樣,趙立便真的很有可能走上修道路途。
“此處是一個了不得的魔修的法寶內部,你那本古書又有魔氣涌出,你家是不是和這個魔修有什么關系?”
白木邊走邊隨意的問了趙立一句。
趙立回憶著說道:“我父親說的祖上的事情就是一些普通凡人的事,沒有聽他說過關于魔修之類的事啊。”
剛說完,他突然眼前一亮,說道:“倒是我小時候闖進過家里很隱秘的一間地室,里面只在墻上掛了一張畫像。”
“什么樣的畫像?”
“像是村里的授課的先生模樣,青色長衫,臉型干瘦,下頦三縷胡須,眼神特別冰冷,我只是看了一樣便覺全身大寒,急忙退了出去。”
“那或許就是天魔上人的畫像,難道是你家遠祖?”
“或許吧。”趙立喃喃自語著,應該是回憶起當時闖入那處地室中的情形,雙眼中的冷意更濃,卻好像不自知的樣子。
“書中可能有功法,你發現它的其他異常之處了嗎?”白木打斷趙立的回憶,繼續詢問。
“倒是沒有發現功法,但書后面的空白處莫名出現了一幅地圖模樣的畫。”說著,將書從腰中拿出,遞給了白木。
白木打開有圖的那處,仔細一看,臉上出現大喜之色。
地圖描繪竟然和青水告知他關于此地構造極為相似,圖是由七八個環形圓圈構成。
其中最外面是一道黑色的細線,細線之后是暗綠的一環,而后是蔚藍中夾雜暗色的一環,后面是極為寬大的一個青環。
白木看著,便明白了依次便是代表著暗幕,魔沼,虛境和大草原。
之后還有顏色各異的幾環,卻不是白木能知道的,就連青水也只是清楚后面還有幾個小世界,卻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世界。
在沒一環的邊緣處,上面還標志了很小的一點空白之處,那應該便是每個小世界的出口所在。
更神奇的是,隨著白木他們的前行,地圖上出現一道亮線,顯示著他們行進的方向,此時正是朝那出口處走去。
“太好了,找到通往其他小世界的方法了,趙立,你來的太及時了!”白木臉現喜色,開心說道。
“你幫我看看,上面有沒有修道的功法。”趙立冷漠的臉上也現出一絲期待,看著白木略有些緊張地說道。
白木翻動書頁,見地圖后面還有一張白頁,不過卻沒有任何字跡,不過兩頁紙質獨特,摸上去就像是金屬薄片一樣堅韌,漫長歲月過去,竟然也沒有絲毫腐朽的痕跡。
“說不定時機到了會出現在這張白紙上。”白木拉了拉紙沉吟說。
“但愿吧,終歸是有了希望。”
“如果真的是天魔上人的傳承,那就太了不得了。”白木感嘆。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一顆樹后突然響起一聲壞笑,而后有一道蘊含殺意的聲音響起:“你竟然在寂滅中活了下來,果然不愧是和那里有牽扯的人物,不過這次,說什么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白木聽著聲音,有熟悉之感,稍一思索便知道了發出聲音的是誰,原來他也到了此地。
是當日冒險跨界,追殺他到云天虛境的那個黑衣中年修士!
他豁然轉頭,眼中出現冷意,當日要不是此人那樣逼迫,就不會自爆金剛圈,將流水最后的棲身之地都損壞。
感受到白木的目光,黑衣中年從樹后現身出來,臉上竟然滿是怨毒之意,看著白木殺機無限。
他身形漂浮在半空,雙腳殘缺,下腿上的傷口依然沒有愈合,不斷滲出鮮血。
“要不是你這個雜種我墨凌怎會受這樣的重傷,我的雙腳怎么會受那寂滅之災,永遠無法恢復!”他雙目赤紅,盯著白木咆哮說道。
“你這般田地是你咎由自取,你殺人本就要又被殺的覺悟!”他眼中的冷意已經完全消散,語氣清淡,神色柔和,突然有些勸服的意思。
一旁趙立看著他覺得有些奇怪,內心便想起被白木嚇跑的那個黑蜘蛛,不由感覺后背嗖嗖發冷,看向墨凌眼中也化去冷意,帶上了柔和……
這邊不等墨凌繼續說什么,白木柔和的話音剛落下,心中佩服著趙立配合的好,手上動作絲毫布滿,口中爆喝一聲:“動手!”
墨凌背后,虛空一動,虛面子驟然出現,大叫一聲,猛的印上了他后背的肌膚上。
白木伸手一指,三道黑鉤黑光閃現,鏗鏘之音大做,幻化磨盤大小,鋒利的尖端朝著墨凌鉤去!
墨凌剛想動作,體內靈脈中虛面子的氣息涌動,他體內的靈力變得晦澀,阻滯,動作慢了一拍。
就這一瞬間的速度減慢,黑鉤已經噗嗤一聲穿破了他身上襤褸的法衣,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胸膛。
噗!
一口鮮血噴出,一半是被氣得,一半是被傷的。
身體衰落倒地,看向白木的眼中露出強烈的不甘和不解,他不明白為什么會兩次栽在同樣一個都沒有正式踏入修行的少年手中。
白木伸手召回黑鉤,將對方那兩個恐怖的血口子完全暴露出來,對方的血流的更快,臉色飛速變得更加蒼白。
虛面子在空中一巔一動,很是得意,俯視著倒地的墨凌冷笑不已。
“為什么?為…什么?”墨凌本來傷勢就重,受了白木的致命一擊,心中知道自己活不了,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白木臉上很快變得沒有一絲煙火氣,完全沒有一點剛才爆起殺人的樣子。
趙立看著他,又陷入疑惑之中,以前的白木總是淡然溫和的樣子,現在雖然多出了那股狠意,表面上卻很難發現,他進入此地,整個人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墨凌看著白木,眼光逐漸渙散,依舊重復著那句,透露出內心強烈的不甘。
“是你自己殺了你自己。”白木輕嘆一聲,平靜出聲。
此人算是他殺的第一個人,心中卻未有波瀾,經歷過三翻四次的生死,而且是毫無來由的被盯上成為對方想殺的對象。
他殺了此人,心中也就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修真界的殘酷是小小山村完全不能比的。
說完話,他依舊朝著魔沼出口的方向行去,后面趙立也心中暗想著,難道當日那個溫暖淡然的少年心中也不在干凈,變得陰云密布。
他和白木肩并肩,一起前行,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墨凌絕望的透過樹葉間隙望向上方的天空,呼吸越來越微弱,直至消失不見,徹底泯滅在了世間。
虛面子身形一卷,將他腰間的一個袋子裹住,帶給了白木。
“踏上修行的路,便會遭遇無數次生死危機,我有必須進入那個奇異,廣闊,危險世界的理由,你確定也要邁出這一步嗎?”
走了一段路,白木突然出聲,語氣沉重而認真。
“明知道有一個廣闊無邊的世界,卻一輩子只能待在一個一眼便能看的見盡頭的小村子,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趙立轉頭,看著白木,兩人都想起了那天晚上望著那輪奇怪的月亮心中升起的對那個世界美好純粹的向往之意。
“如果干脆不知道還好,只是這本書讓我知道了,我就一定要走出去!”趙立繼續說,手中緊緊握住那本古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前方狹窄卻很長的路。
白木手中握著墨凌的儲物袋,通過和流水無形中的聯系,心神沉入其中,見到了一個能容一人盤膝而坐的空間。
里面放著那柄尖刺,兩本書,還有一些閃閃發光的晶體和一些空了的瓷瓶。
他知道晶體是修行界必備的靈石,那些瓷瓶定然是墨凌受傷后將身上攜帶的靈藥完全用完后剩下的。
心神一動,兩本書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一本線裝的《善水決》》一本獸皮縫制的《黑無魔功》
他早已經看出墨凌雖然是人族修士,但卻身懷一些魔氣,便知道他肯定是魔功和人族正統功法同修。
查看之下,果然收獲很大,將魔功給了趙立,自己握著那本《善水決》一邊走,一邊看起來。
趙立同樣大喜,接過功法便如饑似渴的看起來。
書中的語言晦澀難懂,白木只是在村里的私塾偷聽過幾節課,些許認得幾個字,哪里能看的懂這些,以為自己是水平不夠,轉頭看向趙立,卻發現他同樣也是眉頭大皺。
手中握著寶山,心急如焚的想要趕快邁出那一步,卻是偏偏一句話也看不懂,一瓢冷水直接澆在了兩個熱情過頭的人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