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靜如冰,我憤怒如火!”
白木揮出冰劍,雙腿劇烈的顫抖著,熱氣騰騰的汗珠不斷從額頭上滴落下來,眼中熊熊的烈焰漸漸熄滅。
那些青光大盛的拂塵絲柄停滯,完全被冰封在虛空中動彈不得,靈光很快暗淡下去。
在那道歪斜扭曲的冰冷劍氣刺出同時,白木淡淡出聲,聲音卻出奇穩定。
道人眼中終于出現凝重之色,兩片嘴唇急速的抖動著,嘴里念念有詞。
盡管神劍強大,使劍的人心神堅毅,力量終究還是太過弱小,那道本該干脆利落,斜劃他身體而過的劍氣卻歪斜丑陋,威能大降。
如此,也是給了他機會。
青衣道人的身形在那道劍氣刺向他的前一剎那,在急速的念念有詞聲中,被一團刺目的青光包裹。
青光過后,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虹。
白色的劍光緊隨青虹之后,追殺而來,兩道光一前一后,閃爍不定。
白木手中,伸縮不定的冰劍已經歸于平淡,成為一把看上去很普通很脆弱的冰棱。
白木冷視著閃爍的兩道光,眼中殺機畢現,這樣一擊,是他集中全身全部力量才能揮出的一劍。
這一劍殺不了道人,那死的就會是他,他眼中殺機濃郁起來。
丹田中綠珠光華大放,一閃之下,身形又憑空消失在原地。
不遠處的一顆雜草上暗淡綠光一閃,出現了白木的虛影。
他在雜草中靜靜蟄伏,像冬眠的蟲一般,不發出一點聲響。
白色的劍光追逐著前面的青虹,緊隨其后,道人身處其中,雖險象環生但關鍵時刻,總能避開劍光,長時間追逐之下,他竟一點傷都沒有受。
就連臂膀上原本被白木刺出的傷口也在漸漸愈合,他神色重新變得輕松和漠然。
這道劍光中靈力有限,一旦靈力耗盡,他不相信白木還能揮出這樣一劍,到時候一切都將是他的。
不經意撇了白木所在那處一樣,卻頓時大驚失色。
白木身影又消失不見,這般詭異的遁法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只是褪凡之境的小子身上??!
他驚疑之下,靈覺掃視,一無所得。
此時更是要維持身形的迅疾,根本不可能在用那種靈光石眼探查之術。
他心中突然有些慌亂,白木帶給他的意外一個接著一個,他雖然不想承認,但心里確實對這個怪異的少年有了一絲懼怕。
他只能拼命催動著靈法,更加迅疾的飛奔起來,希望身后的劍光能盡快耗盡靈力,停下來。
突然,他身下暗淡綠光一閃,白木驟然出現,單手握劍,拼盡全力向上刺去!
道人剎那間直覺中危機籠罩,雙目大睜,手上掐訣,身形一頓,躲開了原本就要被撞上的冰劍!
身后劍光卻又是一個閃爍,速度飛快,朝他頓住的身形急刺而來!
道人本想隨便丟一個術法,傷到白木也好,卻也來不及了,急忙掐訣,向著旁邊一閃而過,青虹又迅疾起來。
青虹中,他回頭一看,白木原本清晰的身形又眨眼間消失不見不知躲在何處。
他疾飛中,虹光拔高了一些,警惕的掃視著下方,神色猙獰,兇狠大怒。
手中一團紅光一閃,出現了一枚七寸長的紅釘,尖端對著下方,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某一枚綠草中,白木眼神更加專注,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上方不斷閃爍的兩道光華上,眼中漸漸蒙上了一層黑光。
他明白,本來他只有剛才一擊的機會,卻被道人本能中蘊藏的對危機不可思議的感應下躲開了。
他以為,道人是要飛的更高,他無凌空之能,就會失去機會。
沒想到道人對他的急迫殺意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想要在白木出現時候給白木致命一擊,所以所在的高度還在白木的攻擊范圍之內。
白木暗道,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一定!
他眼中黑光越來越濃,專注的等待著,心中涌出強大的信念,這一擊一旦失敗,死的就會是他。
突然,兩道光華的軌跡一變,在變化的軌跡正中央是白木所在的正上空!
他不等青虹到位,暗淡綠光一閃,身形一鶴沖天!
單手握著那把冰棱,速度飛快,幾乎成了一道電光。
在冰棱的尖端正好到達白木看中的那點地方的時候,青虹的頂端自然的毫無閃躲停頓的機會,徑直碰上了冰棱的尖端!
白木對時間機會的把握太精準,讓道人那種對危機超人的反應能力也失去了效果。
刺耳的慘叫響起,當啷一聲,金屬跌落的聲音響起,怦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青虹中血光四濺,道人手中紅釘落地,砸在快要消退的薄冰上,白木落地。
慘叫之后,又慘叫……
卻是青虹中被刺中額頭,慘叫中現出的身形的道人又被緊隨其后的白色劍光一劍貫穿胸膛!
鮮血在半空中噴灑如雨,在陽光下更加刺目,正如道人臉上鮮明的痛苦神情一樣刺目。
白木落在一片狼藉的草地上,手中的冰棱一點點融化,在腳下集成了一汪清泉。
四周的寒氣消解,地上的薄冰融化,所有的水汽都涌到了泉水中,不遠處,一顆紅釘勉強閃了兩下靈光,變成了一枚黑釘。
白木望著半空中不斷慘叫,丹田處洶涌的靈力不斷從胸膛前后透亮的傷口中洶涌而出,眼神漸漸無光的道人。
沒有一絲不忍,只是平靜的注視著痛苦的他,長處一口氣,疲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趙立打量著半空中痛苦的身影走近,看著白木的目光中冷漠有五分,敬佩也有五分。
這樣的敬佩對于他來說已經極為難得,可見他是實實在在被白木的戰績震撼。
“不可思議,他竟然被你殺了,那團詭葉被你掠奪生命,那只巨大的黑蜘蛛被你嚇跑,我都覺得不那么驚奇。”趙立頓了頓,轉動著雙眼,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白木。
而后又大聲的喊出:“他竟然被你殺了,他可是三階頂峰,他可是神聚圓滿,在外界至少是一方宗主的存在,你真的只是褪凡?”
白木聽著半空中的慘叫,展顏而笑道:“我確實是褪凡?!?p> 說的那樣肯定,那樣高興,那樣自得。
趙立切了一聲,忽疑惑問道:“聽著別人的慘叫你好像很高興,我不是才是修魔的那個嗎?”
白木微笑著:“我確實很高興,世界這么美妙?!?p> 趙立冷視了一眼半空中不在慘叫,已經變成干癟尸體的道人說道:“他這么變態?!?p> 白木點頭說道:“是啊,世界少了他只會更美妙,而世界有了他便會多很多痛苦,那他死了我為什么不高興,這件事,很值得高興!”
趙立冷漠的臉上帶上了一絲認真,說道:“也許他的親人可能會痛苦,這樣你也高興嗎?”
白木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有親人那也只能是個小小的遺憾,不過還是值得高興,因為和他活著存在的那些痛苦相比,他死后的那點痛苦就有些微不足道了?!?p> 兩人看著掉落在地的尸體,同聲而出:“他該死!”
虛面子捧著那枚黑釘過來,眼中充斥著對白木狂熱的崇敬之色,重復贊嘆道:“真是厲害,真是厲害……”
被白木震撼到的他都忘了找趙立報仇。
許久之后,飛鳥從遠處飛來,清脆的鳴叫歌唱著,彩色的蝴蝶在翠綠的草叢中翩翩飛舞,尋找著黃的,白的,粉的漂亮的花朵。
浪漫的草原映照著天空中一片燦爛的云霞,更加美麗。白木有些悠然的躺在柔軟舒適的草地上,輕風溫柔的拂過他的臉頰,暖洋洋,麻麻癢。
望著天空中的流云不斷變化,臉上始終帶著迷人的微笑。
一旁趙立踢踏著節奏,輕唱著:
翻云覆雨,叱咤風云,任我闖,萬眾仰望
翻天覆地,我命由我不由天
兇悍閃爍眼光的我
……
簡單收拾了下狼藉的戰場,白木疲累無比,躺在草地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恢復起精力,趙立在一旁等候。
長時間過去,白木失去的精力也很快回來,全身又有了充實有力而輕靈柔韌的感覺,只是卻有另有事情棘手起來。
那汪神劍所化的泉水停留在地上,任白木怎么呼喚都不在進入他的身體,白木只好躺在一旁,等待著。
那枚黑釘被他握在手中,有溫暖干燥的感覺,像我這一塊在火堆中燒過的石頭一般。
卻沒有任何多余的不凡之處,他靈力空虛,按照趙立的說法只有將靈力傳導到黑釘中,才會有威能顯現。
趙立腰中的那兩張白紙上,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有字跡緩慢的蕩漾開,漸漸的補全當中的空白之處。
依稀看到,有種功法在上面顯像,趙立查看之下,竟然飛速的領悟著其中的真意。
只是略一修煉,便有魔氣充盈的感覺,只是此地魔氣稀少,他簡單修煉了一下便將魔氣吸取一空。
只好一旁唱歌陪著白木等待著那汪泉水做出反應。
突然,東方響起隆隆的雷鳴聲,卻不見烏云,那處天空還是白云悠悠,天空蔚藍。
雷聲響起之后,本來大塊的云朵很快像是受到什么沖擊一般,變成一縷縷云絮。
云絮散亂,遠處迷蒙起來,隱約可見兩道靈光自云絮之后如閃電一般飛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