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寒霧驟然被靈釘消解,黑衣青年陰沉著臉,神色變的很難看,眼中震驚之意殘存不退。
玉頂親王白皙的面盤上出現獰笑,神色變得非常可怕,殺意更是毫不掩飾,望著黑衣青年淡淡道:“這是大皇子賜下的一枚泯法火釘。”
“泯法火釘!”黑衣青年驚呼出聲,穩如老樹般的身軀突然竟然有些顫抖,萬年不變如同石刻的面容也大變。
玉頂親王冷笑一聲,盯著黑衣青年看了許久,忽道:“既然這樣,你何不歸順大皇子,寶物丹藥應有盡有,闖過那一層四境壁障說不定也是須臾之間的事!”
黑衣青年低頭沉默,一旁紫衣美婦也停下攻擊,站在紫色云朵上靜靜等待。
白木見此,眼中瞳孔微縮,全身僵硬,神色也難看了很多。
一旦黑衣青年答應了對方,他就很危險了,而且如今神劍沉寂,流云又不知身在何方。
所能依仗的只是丹田中停留的綠珠,只是只靠遁法想要躲過三大頂尖高手的追殺難如登天。
和他一同站立的趙立也沉下臉來,神色有些陰沉,因為本來他就和白木站在一起,而且氣氛那樣和諧,一看就是一起的。
不可能在像騙青衣道人一樣騙玉頂他們了。
白木耳邊響起輕微的風聲,是虛面子在他的肩頭說話:“咱們怎么這么倒霉,又遇到這么厲害的人,到處是殺機,怎么辦?”
他聲音又開始發顫,斷斷續續,好不容易才將一句話說完,聲音又輕,要不是白木有些了解他的性格,還真聽不清他到底說的什么。
“你靈力恢復的差不多了吧,貼在我后背上,將靈力傳導過來,只能隨機應變了。”白木低著頭,掩著嘴唇輕聲說著。
虛面子很快貼在他后背上,一陣暗淡的灰光閃過,白木靈脈中頓覺充盈了很多。
他呼喚神劍,卻又絲毫沒有回應,這把劍神秘無比,不知何時突然能威能大發,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變成一汪毫不起眼的泉水。
雖然像是已經成為白木之寶,卻完全不受白木掌控。
黑衣青年長久沉默之后,平靜抬頭,神色奇異,望著遠方喃喃道:“我一生修道,就為了在世間能有尊嚴瀟灑的行走,投靠了大皇子,那我的道呢?”
玉頂親王神色一冷,而后又強行將心頭的沖動壓下,淡笑道:“突破四境壁壘,便是最至高無上的道,道友何必執著!”
一旁的紫衣美婦也是溫婉一笑,在旁加言:“玉頂道友所言極是,我等修道不就是為了勇猛精進,不斷突破原先境界,從而追求那至高無上的仙道嗎?”
說著她竟有些狂熱的激動之色,仰頭望天,眼中有無限的向往之色,久久不語。
黑衣青年遙望著遠方的目光顯得有些迷蒙,低聲自語道:“真的是這樣嗎?……”
玉頂親王眼中閃過一絲奸笑,輕聲道:“就是這樣,大道至上,無論何時都是對的。”
他的聲音陰柔而詭異,帶著中讓人很難抗拒的誘惑之意。
黑衣青年聽了這話,望著遠方的雙眼好像更遠,更迷蒙,令他本來在此卻遠在天涯一般。
黑衣青年目中的光越來越迷蒙,他周身散發的那種寒氣越來越淡,望著遠方,久久無語,遠方卻一片空虛。
玉頂親王的臉上笑容越來越盛,內心越來越得意,一旁的紫衣美婦卻是眼色一閃,看向玉頂的目光中多了戒備之色。
下方的白木神色越來越難看,盡管體內靈脈更加充盈,他卻更加不安,看著黑衣青年,眼中期待之色越來越濃。
就在白木眼中的期待最濃,黑衣青年眼中迷蒙之色最深的時候,他迷蒙中突然現出一點喜意。
低聲自語喃喃:“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玉頂親王眼光閃爍,試探著問道:“看到什么了?”還是那種陰柔而詭異的聲音。
“我看到了我的家,我的洞府,我的道,逍遙之道!”黑衣青年剎那間,眼光大亮,話音還未落下,已經突然出手。
他那根本來沉重漆黑的粗筆的筆尖,寒光大閃,轟轟轟!連續三聲響,連續轟出三擊!
三道虛幻銀白色的筆頭像是三只長槍的槍尖驟然間朝玉頂的面門直刺過去。
玉頂本來覺已經將要掌握黑衣青年,利用他面對死亡時候的大恐懼突破他的心神,正是內心最得意之時。
卻突遇這樣的變故,一時間有些手忙角落,手上道印飛舞,身形急速退出,那條本來靜止的纖細金龍又盤旋飛舞,回護他的身旁。
三道虛幻銀尖擊在金龍身上,鏗鏘做響,火星四濺,一時只是將玉頂逼的有些慌亂,卻也沒受什么重傷。
“我手握泯法火釘,你真的要死拼到底!你可想清楚了!”玉頂穩住身形,朝著黑衣青年厲聲大喝。
一旁紫衣美婦見黑衣青年神志恢復,輕松之色一閃,但很快掩飾下去,也溫聲勸說道:“道友何必頑抗,那泯法火釘將你最厲害的術法都泯滅不見,你還有什么資格抗衡我兩人!”
黑衣青年冷哼一聲,寒聲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就算今日某身死道消,也不屑做那皇子走狗之徒!”
“大好世界,我等奮力拼搏,力爭上游,靠的是自己的一身道體,比做那走狗痛快的多!”
聽著黑衣青年此話,玉頂臉色青白不定,眼中怒火大起,殺機不斷閃爍。
寒聲道:“你既然找死,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剛落,那條金龍張牙舞爪直撲黑衣青年的漆黑巨筆,兩者又纏斗到了一起。
一旁紫衣美婦也是,嘴里咒語響起,綠女周身綠華大放,直接近身,一拳拳向著黑衣青年搗去。
玉頂兩人都不在留手,黑衣青年的最強術法被釘子一擊,泯滅了一半,這樣的法術,以他的境界也只能用出一次。
便也是只能勉強防御綠女的攻擊,而一旁和金龍纏斗的黑筆很快落了下風,岌岌可危起來。
白木手中握住了黑色依然發燙的釘子,他看的清楚,這根釘子和剛才玉頂所用出的確實是同種。
聽到三人的對話,不禁有些后怕起來,如果這根釘子打在他身上,遁法失效之下,此時定然已經遭了青衣道人的毒手。
他試著將虛面子傳導而來的靈力導入釘子中,發現釘子越來越熱,不由的心中一喜,不斷暗中將靈力導入其中。
不著痕跡的緩慢移動自己的身體,調整著最適合的攻擊角度,他要找一個絕佳刺出這威能驚人釘子的時機。
這個時機很快到了!
黑筆在金龍的猛攻之下岌岌可危,黑衣青年猛的咬牙,神色一狠,揮動衣袖。
一片黑光閃過,兇猛的靈力流從那衣袖中洶涌而出,落到黑筆身上,他靈光剎那大盛。
黑衣青年一下子將他體內的大半靈力注入其中,換取最狠一擊,想要死中求活!
玉頂不驚反喜,狂笑大喝:“知道我有泯法火釘,竟然還敢這般孤注一擲,你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說話間,靈光大盛的黑筆沉重一碰將金龍碰飛到遠處,直向玉頂道體撞擊而去!
玉頂冷笑,衣袖中,那半截釘子又紅光閃現,出現在半空中,變的水桶粗細,迎上了黑衣青年的黑筆。
黑衣青年大驚,沒想到玉頂竟然還能用一次火釘,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此時他全身靈力殘存不多,黑筆威能大盛,但是碰到火釘,便會瞬間被打回原形,一絲一毫都無法傷到玉頂。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死期便真的到了。
白木抓住的就是這一刺的時機!
他揚手將火釘刺出,已經將虛面子導來的靈力全部注到了火釘之中!
漆黑的釘子在半空中一閃,也變的水桶粗細,通紅一片,正好刺中了玉頂扔出來的火釘。
那半截釘子遇到完整火釘靈光一暗,兩者同時倒卷而回,落到了白木手中。
說來很慢,其實就是一個閃爍的時間,這樣短的時間內,玉頂完全失去了反應的機會。
失去了火釘的保護,他已經完全暴露在黑筆的寒光閃爍的尖端之下!
黑光一閃,噗嗤一聲響!
黑筆直接狠狠撞擊在了玉頂的道體之上,卻被他內穿的一件靈鎧阻攔,沒有完全穿透。
盡管如此,以黑筆的沉重,還有那尖端的鋒利,玉頂道體中也是被撞的內臟破裂,胸膛更是出現一處恐怖的裂口!
他白皙的臉盤瞬間蒼白如同金紙,氣若游絲,已經身受重傷!
黑筆一擊功成,倒卷而回,黑衣青年神色大喜,眼光霍霍,看向白木充滿了驚喜之色。
紫衣美婦大驚失色,被突然而來的變故嚇住,全身一僵,將道印按下,綠女化作一道綠光,重新變成一只綠杖,出現在她手上。
她驚魂未定,看向白木手中的火釘,忌憚無比!
玉頂掉落在地,捂著胸口,鮮血不斷咳出,眼神冰冷,看著白木顫抖問道:“你怎么會有泯法火釘,晦光…道友…去哪了?!”